[#20楼] 第20章 清理

早饭结束后，闻澈布置了啸天今日的训练——劈完那堆木头，然后练习三百次基础挥刀。啸天干劲十足地应了。

“至于菜地，”闻澈转向所向披靡和苏雨棠，“院子东边那片坡地朝阳，土质看起来也还行。你们觉得呢？”

“可以啊！”苏雨棠眼睛一亮，“正好这两天没什么事，我把种子都买好了！”

所向披靡拍胸脯：“开垦的事交给我，师父你们忙你们的。”

闻澈点头，看向苏雨棠：“今天要不要一起进城？接几个委托，顺便再买点工具。”

“好呀！”

闻澈点点头，没再多言。他把日常的、充满希望的琐碎交给他们，然后把另一部分独自担起。

等他和苏雨棠一起进城时，日头己经升高。

他们先去了布告板。闻澈接了三个委托：一个送信到城东村落，一个清理东郊扰民的野猪，还有一个……协助官府调查东面官道附近的可疑人员聚集。

报酬不高，但胜在顺路。

苏雨棠则挑了个采集药草的任务，说着做完了再接其他的。

两人在城门口分开，约定午后在茶摊汇合。

闻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往东走去。晨光落在他的肩上，暖融融的，可他心里清楚，今天的“委托”里，有一样东西是布告板上没写的。

送信的路上，闻澈状似无意地向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打听：“听说东边旧驿站近来有些热闹？”

老人眯着眼：“是咧，前阵子突然来了一伙外乡人，把那儿占了。看着倒不像土匪，修修补补的，还跟过往的行商换东西。就是……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

“说不上来，”老人摇头，“一个个都挺精神，但是说的话有时就是听不懂。”

闻澈道了谢，留下几个铜板，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驿站，而是先去完成了清理野猪的委托——剑起剑落，干脆利落。野猪倒下的那一刻，他盯着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大致固定。

早晨，他与徒弟们吃饭、安排事务，然后独自或带着徒弟进城。闻澈接的委托总是那些需要动武的：剿灭小股土匪、追捕逃犯……报酬丰厚，也完美地解释了他身上时常沾染的、洗不尽的血腥气。

而在委托的间隙，他依照地图和打听来的零星信息，像最耐心的猎人，搜寻着其他“玩家”的踪迹。

他提前去那个玩家营地踩过点，远远望去，那原本应该是一座废弃的驿站，院墙倒了一半，但主屋的轮廓还在。只不过当时是午后，那里的人数和生活痕迹对不上。或许外出的玩家居多。

闻澈没有急于下手，于他而言，这类聚起来的玩家需要一网打尽才能避免后患。于是一边观察这个营地的集合规律，一边清理散人玩家。

这几天里，闻澈跟踪过一个在集市上试图用现代金融术语忽悠NPC换钱的玩家，那人口若悬河，眼里全是得意的光。闻澈在暗处看了很久，看他数着骗来的铜板时脸上那份掩饰不住的欣喜，看他毫无防备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剑从背后刺入的那一刻，那人的笑容还没完全退去。

闻澈蹲下身，合上那双瞪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山河语临死前的困惑，想起对方问自己“为什么”……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搜走有用的东西，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还有一次是夜里。三个玩家住在城西一处临时落脚的小院，闻澈在墙头听了半宿。听他们在聊“回家”，聊“有没有办法回去”，语气里有迷茫，有恐惧，也有彼此安慰时的故作轻松。

“总会找到办法的吧？”一个声音说。

“别想那么多了，先活下来再说。”另一个声音接道。

闻澈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闻澈承认，自己有一瞬间也迷茫了。但此时他己然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只能向前，不断倾倒。

黎明前，他出手了。

三个人，三个曾经和他一样迷茫的灵魂。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过程大多简略，像是飞鸟掠过水面一般，涟漪被激起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闻澈的剑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利落。他从最初的还会在尸体旁静立片刻，到后来搜完东西便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工作。

他甚至开始习惯在回家的路上，用溪水仔细洗掉指缝里的血迹，确认衣衫上没有可疑的暗红，再换上那副属于“师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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