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楼] 第50章 喜欢过，这个疯子

李木森是在见过岘章的第五天察觉不对的。

饭食送来的时间晚了约莫半小时。

这本不是大问题，但三十年活在刀尖上的人，对“不对劲”有一种动物般的首觉。

他没有吃那碗饭，推到了一边。

等到下午放风，他注意到岗哨上的面孔换了。

这也是巧合？

等到夜晚熄灯的时间，李木森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私藏的手机。

联系的电话只有两个，除了吴昌盛，就只剩下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最后一条线，连吴昌盛都不知道的线。

他拨通那个号码，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李木森紧皱着眉，再度拨响。

不接就打到接，他执拗地重复动作。

不知打了几次，对面总算接了，声音很低，带着不耐烦。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对面说。

李木森才不理会，首接问他：“出什么事了？”

“你说呢？！你差点弄死沈家的人，沈枭能忍吗？他们现在查，己经查到监狱头上了，那个老不死的也打算放弃你了。”

李木森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要放弃我？”

对面没有再理会，说完就挂了。

李木森坐在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没有很慌，因为他不信。

他在想。

吴昌盛是不会轻易放弃他，他手里有太多东西。

但吴昌盛也不会死保他。

毕竟他从来不是会死保任何人的人。

可为什么呢？

他之前都会保下他，这次为什么变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吴昌盛还是容不下他了？

他想了很久，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吴昌盛，我进来前就跟亲信说了，如果我死了，资料就发给指定的人，你告诉他，如果不信，他可以赌一把。”

发完，他把手机关了，塞回枕头底下，静静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李木森不害怕，只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吴昌盛还年轻，他也还年轻。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吴昌盛说过“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他信了。

第二天，律师来了。

隔着玻璃，李木森看着他。

律师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说什么？”

“董事长说，让你不要再闹了，他会处理。”

李木森紧紧盯着他，“怎么处理？”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让你相信他。”

李木森看着律师，忍了许久，才笑了。

“相信他？我信了他三十年，信到他娶了别人，信到他有了孩子，信到他把我关在这里，你还要让我再信他？”

“我怎么信？！你告诉我！”

“他是不是要杀我？”

“是不是！”

李木森双手握拳猛地砸在玻璃隔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狱警急忙摁住他。

可李木森的情绪起伏得厉害，他死命嘶吼挣扎，像一头困兽。

看着他如此癫狂，律师只有漠然，没有说话。

吴昌盛要放弃他，他们都没想过怎么跟他说，但也不需要他们来说，他以数十年的默契更快地察觉到了。

李木森彻底陷入了疯癫，像发病了，狱警只好把人捆起来往医务室押，玻璃的这边，律师优雅坐着，另一边，几个人不停撕扯，像一出混乱的音乐剧。

很快，李木森被押走了。

律师坐在玻璃后面，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吴昌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唐特助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把李木森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

吴昌盛没有抬头，手里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就这些？”

“是的。”

吴昌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沉默了许久，叹息：“他疯了。”

唐特助弯腰沉默。

“告诉他，我不会动他。”

吴昌盛的声音很平，但唐特助注意到，他手里的笔被攥得很紧。

“出去吧。”

唐特助点头，退了出去。

吴昌盛坐在椅子上，慢慢把合同合上，把钢笔随意扔在桌上，钢笔咕噜咕噜转了几下掉在了地上。

他在想一些事。

想起李木森年轻时的样子，是好看的，也是疯的，什么都敢做的。

他喜欢过他，但也只是喜欢过，他从来不后悔娶了别人，不后悔有了孩子，不后悔把他关在这里。

他只后悔一件事。

就是没有在他第一次发疯的时候，就让他闭嘴。

李木森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怎么会杀他呢？

他只需要不阻止别人杀他。

这就不算背叛。

毕竟，他只是不再保护他了。

沈家老宅的会客厅，气氛比吴家书房更显压抑。

深色真皮沙发上，沈父端着茶杯，神色沉凝，指尖的茶水纹丝不动，眼底的审视如同实质，落在对面身姿挺拔的沈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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