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嫡母疑心

周嬷嬷带人守在院外的事，沈渡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小七都不知道。

白天他照常去济世堂帮忙，抄方子、整理药材、听老大夫问诊。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该笑的时候笑，该咳的时候咳，演技好得连他自己都佩服。

但他心里清楚，嫡母的怀疑己经像一根藤蔓，从暗处伸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春草的手好得太快了。

第一天烫伤，第二天结痂，第三天就能拿东西了。厨房的赵婶逢人就说“三少爷的药真是神了”，这话传到了周嬷嬷耳朵里，周嬷嬷又传到了王氏耳朵里。

王氏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沈渡刚从济世堂回来，进门就看见周嬷嬷站在他院门口。

“三少爷，夫人请您去一趟正院。”

周嬷嬷的语气不咸不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沈渡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褙子，头上还戴了赤金簪子——这是要“办正事”的行头。

“嬷嬷稍等，我换身衣裳。”沈渡说。

他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迅速从暗格里取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又拿起桌上的粉盒，往脸上扑了些许——不是胭脂水粉，是他自己调配的“病容粉”，能让脸色看起来蜡黄憔悴。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镜子里的人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眼窝凹陷，嘴唇发白，颧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渡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才推门出去。

正院里，王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但那双丹凤眼里藏着的东西，让沈渡后背一阵阵发凉。

“给母亲请安。”沈渡行了一礼，声音又轻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王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过来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渡慢慢走过去，坐下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像是腿软没站稳。小七在后面想扶他，被周嬷嬷拦住了。

“听说你最近在学医？”王氏开门见山。

沈渡垂着眼：“大哥教的，只是略知皮毛。”

“皮毛？”王氏笑了一声，“你给春草上的药，赵婶说比大夫开的方子还管用。三天，烫伤就好了。你大哥学医十年，怕是也没这个本事吧？”

沈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婶过奖了。春草的伤本来就不重，凑巧好得快罢了。”

“凑巧？”王氏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瓷器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阿福的伤凑巧好得快，春草的伤也凑巧好得快。你落水醒来之后，整个沈家都在凑巧。渡儿，你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了？”

沈渡低下头：“母亲言重了。渡儿不敢。”

王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沈渡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浓得有些呛人。

“抬起头来。”王氏说。

沈渡慢慢抬起头，和王氏对视。

那双丹凤眼里的东西，他看清楚了——不是怀疑，是贪婪。像是一条蛇盯上了猎物，在盘算从哪里下口比较快。

“你最好没有瞒着我的事。”王氏伸出手，用指甲刮了刮沈渡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但刮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许家那边还在等信儿。你要是有什么毛病，趁早说，别到时候嫁过去了，人家找我退货。”

沈渡咬着舌尖，让自己没有躲开。

“母亲放心，渡儿没什么毛病。”

“那就好。”王氏收回手，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回去吧。好好养着，月底之前，许家要来下定。”

沈渡站起来，又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走出正院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腿才真正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虚，是因为怕。

王氏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割在肉上生疼。她不是在试探，她是在警告——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我现在不揭穿你，因为我要留着你去许家换银子。

小七扶着他往回走，一路上不敢说话。

回到房间，沈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王氏己经盯上他了。春草的事、阿福的事，己经引起了她的怀疑。她今天没有发作，不是因为她相信了他，而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证据。

一旦她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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