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遇到山匪

马车从小路绕过去之后，路况更差了。坑坑洼洼的山道，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簸得厉害。沈千尘收了账本，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渡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上。

他知道大哥在看他。

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沈渡不敢抬头，怕一对上那双眼睛，就再也藏不住了。

“渡儿。”沈千尘忽然开口。

沈渡抬起头。

“你刚才跃上那块岩石的身法，”沈千尘顿了顿，“是谁教你的？”

沈渡沉默了一瞬：“自己练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落水之后。”沈渡没有撒谎，“我想活命，就得有点自保的本事。”

沈千尘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又变了几分。不是愤怒，也不是责怪，更像是一种心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沈渡的头发。

“以后练功，别摔着。”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知道了，大哥。”

马车继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林子越来越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了。沈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前后都是黑黢黢的树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些探子既然己经发现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放他们过去。前面一定还有什么在等着。

“大哥，”沈渡放下车帘，“我觉得不太对。”

沈千尘睁开眼：“怎么了？”

“太安静了。”沈渡说，“那些探子既然己经发现了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们一定在前面设了埋伏。”

沈千尘沉默了片刻，把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大、大少爷……前面……前面有人……”

沈千尘掀开车帘，沈渡凑过去往外看。

火把。密密麻麻的火把，从山路两边的树林里涌出来，像一条燃烧的河流，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火光照亮了那些人的脸——凶悍、狰狞，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沈家商队？”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等你们很久了。”

沈千尘下了车，把沈渡挡在身后。他的声音很稳，但沈渡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你们想要什么？”

“货留下。”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马车，“人嘛……”他的目光越过沈千尘，落在沈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就是沈家三少爷？”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长得倒是白净。”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带走。沈家要是不拿五千两来赎，就卖到窑子里去，也能值几个钱。”

两个山匪冲上来，一把推开沈千尘。沈千尘想拔刀，被另一个人按住了手臂。他挣扎了几下，混乱中，一个山匪抡起刀背砸在他肩膀上。沈千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左臂垂了下去，显然是伤了骨头。

“大哥！”沈渡喊了一声，想冲过去，被身后的人牢牢抓住了胳膊。

“渡儿！别管我！跑！”沈千尘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又急又哑，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沈渡没有跑。

不是跑不掉，是不能跑。他跑了，大哥怎么办？大哥的伤在流血，他不能丢下大哥一个人在这里。

“别伤我大哥。”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我跟你们走。但要给我大哥止血。”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千尘流血的手臂，嗤笑一声：“行，给你一盏茶的工夫。”

沈渡挣开抓着她的手，快步走到沈千尘身边，蹲下来。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包金疮药粉，撕开沈千尘的袖子，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血慢慢止住了。他又从怀里掏出那颗补血的药丸，塞进沈千尘嘴里。

“大哥，吞下去。”

沈千尘看着他，眼眶红了：“渡儿……”

“我不会有事的。”沈渡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大哥，回去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沈千尘咬牙看着他。

“帮我查查许茂之前那几任夫人的死因。”沈渡说完，站起来，转过身对刀疤脸说，“走吧。”

沈千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嘶哑。沈渡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腿了。

沈渡被推搡着往山上走。他把嘴里的那颗药丸咬碎了——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嘴唇发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他连夜赶制的“病发丸”，吃下去半盏茶的工夫就会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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