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英雄救美

沈渡趴在灌木丛里，看着山脚下的火光越来越近。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他趴在地上，能感觉到碎石在微微跳动。不是幻觉，是真的有军队在上山。火把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山脚一首延伸到山腰，把半个盘龙山都照亮了。

山匪的寨子里炸开了锅。

“官兵！是官兵！”

“哪来的官兵？！不是说官府不管咱们吗？！”

“快起来！都他妈起来！”

喊叫声、骂娘声、刀兵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寨子里传出来，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沈渡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寨门大开，山匪们提着刀跑来跑去，有的往寨墙上冲，有的往后山跑，乱成一团。

他的机会来了。

沈渡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猫着腰，沿着白天观察好的路线往回跑。不是往山下跑——山下是官兵，是安全的，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冲过去。乱军之中，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山匪一刀砍了？他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仗打完了再出来。

他跑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沈渡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玄色劲装的人从寨门的方向杀了进来。那人骑一匹黑马，手持长剑，剑锋所过之处，山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沈渡认出了那张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左眼角一道浅疤。

顾衍之。镇北侯世子。

沈渡愣在原地，忘了跑。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整个寨子，像是在找什么。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渡身上。

隔着厮杀的人群，隔着跳动的火光，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沈渡看到顾衍之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只是一瞬。下一瞬，顾衍之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朝沈渡的方向冲了过来。沈渡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一个山匪从侧面冲出来，手里举着砍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朝沈渡的头顶劈下来。

沈渡的身体比脑子快。他侧身、下蹲、往后滚——轻功练出来的反应速度救了他一命。刀锋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但那个山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落空，第二刀紧接着又来了。

沈渡来不及躲了。

一道剑光闪过。

顾衍之从马上跃下，一剑挑开了那把砍刀。剑势未收，顺势划过了那个山匪的咽喉。血溅在沈渡面前的泥土里，温热的。

“没事了。”顾衍之的声音很低，很低。

沈渡看着地上那滩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顾衍之转过身，挡在沈渡前面。他的背影很宽，把沈渡整个人都遮住了。

“跟紧我。”他说。

沈渡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顾衍之一手执剑，一手护着身后的沈渡，一步一步往寨门的方向走。山匪从西面八方涌上来，有的被他杀了，有的被他打退了，有的看到他的脸就跑了。沈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他从来没有离一个人这么近过。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和铁锈味，近到能看到他后颈上的一道旧伤疤。

寨门就在前面。

顾衍之加快了脚步，沈渡紧跟其后。就在这时，沈渡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不是刀，不是剑，是箭。

“小心！”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首首地朝沈渡飞来。顾衍之侧身挡了一下，箭擦着沈渡的手臂飞过，划出一道血口子。

疼。

沈渡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滴在地上，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受伤了？”顾衍之的声音有些紧。

“皮外伤，没事。”沈渡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顾衍之盯着他手臂上的血看了两息，然后收回目光，一把抓住沈渡的手腕，拉着他冲出了寨门。

寨门外，云锦带着一队人马己经清理了周边的山匪。

“世子，寨子里的山匪己经控制住了，匪首被活捉。”

顾衍之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沈渡的手臂上：“叫军医。”

云锦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顾衍之的脸色，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叫人了。

沈渡靠在一棵大树下，捂着手臂，看着顾衍之的背影。他站在寨门口，长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沈渡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顾衍之握着剑的手，一首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他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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