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玉佩

沈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军营里吗？还是己经回了京城？沈渡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送来的药膏还放在床头，那个人送来的玉佩系在他腰间，那个人写的那张纸条还收在他枕头底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背面刻着一个“渡”字。字迹凌厉，一笔一划像是刀刻出来的。沈渡伸手摸了摸那个字，指尖触到刻痕的纹路，凉丝丝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顾衍之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块玉佩的图样。旁边还有几张画废了的，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云锦掀帘进来，看见地上的纸团，弯腰捡起来一个，展开看了一眼——是一块玉佩的图样，正面雕着兰草，背面空着。

“世子，您画这个做什么？”云锦问。

顾衍之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还给他。”

云锦愣了一下，想问“还给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世子桌上那个打开的木匣，里面空了一个位置——那是之前放着玉佩的位置。

云锦什么都明白了。他把纸团放回桌上，悄悄退了出去。

那块玉佩，世子戴了十年。贴身放着，从不离身。云锦不知道那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世子很看重它。如今要还回去了。

沈府。

第二天一早，云锦又来了。

沈渡正在喝粥，小七跑进来通报的时候，他放下碗，心跳快了半拍。他理了理衣襟，走出院子。

云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玄色的缎面，上面绣着银色的兰草纹。看见沈渡出来，云锦抱了抱拳：“三少爷，世子吩咐属下送来这个。”

沈渡接过锦盒，入手很轻。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玉佩。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正面雕着一株兰草，背面刻着一个字。沈渡把玉佩翻过来，手指在背面的刻字上停了一下。

“渡。”

他的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像是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沈渡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云锦。

“世子说，这块才是给您的。”云锦说，“之前那块太寒酸了，配不上三少爷。”

沈渡低下头，看着锦盒里那块玉佩。这块和之前那块不一样。这块更大一些，玉质更温润，雕工更精细。之前那块虽然也是好玉，但和这块比起来，差了不少。沈渡把玉佩从锦盒里取出来，系在腰间。之前那块他没有摘，两块玉佩并排系在一起，一块素净，一块精致，一左一右。

“替我多谢世子。”沈渡说。

云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云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低头看着腰间的两块玉佩。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新的，又摸了摸那块旧的。旧的这块是之前在山上时顾衍之派人送来的，当时云锦说的是“世子说给三少爷压惊”。现在又送来一块更好的，说“之前那块太寒酸了”。

沈渡把两块玉佩都系在了腰间，没有摘下来。

小七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看见沈渡腰间的两块玉佩，眼睛亮了：“三少爷，又有人送玉佩来了？今天这块比昨天那块还好看！”

沈渡没有回答，转身回了院子。

他坐在窗前，把锦盒里的衬布拿出来看了看。衬布是丝绒的，玄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兰草纹。和之前那个药箱上的雕花是一样的。沈渡把衬布叠好，收进枕头底下，和那朵干花、那块帕子、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块新玉佩，伸手摸了摸背面的那个“渡”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那个人写的字，沈渡认得。凌厉，干脆，像刀刻出来的。

沈渡把玉佩翻过来，看着正面雕着的兰草。兰草。他窗台上那盆兰花，是用他的血救活的。那个人送来的帕子上绣着兰草，送来的药箱上雕着兰草，送来的玉佩上也刻着兰草。兰草，兰草，兰草。到处都是兰草。

沈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着那盆兰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光，叶子翠绿，生机勃勃。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指尖微微发凉。

这盆花是用他的血救活的。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盆。

而那个人手里，有一朵和这一模一样的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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