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救人，试血

阿福是在后院砍柴时出事的。

据小七说，他踩到了一块湿滑的青苔，整个人从柴垛上摔下来，右腿被斧头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等下人把他抬到柴房时，血己经流了一地，人也只剩半口气了。

沈渡是被外面的哭声吵醒的。

他披了件外裳走出去，看见柴房门口围了一圈人。厨房的赵婶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造孽啊，阿福才十六，还没娶媳妇呢……”管家派人去请了大夫，但大家都清楚，等大夫从城南赶过来，阿福的血早就流干了。

沈渡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柴房里那滩越扩越大的暗红色，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弹了出来：

【检测到附近有可救治目标。当前血液浓度：98%。救治需消耗：5%-8%。】

百分之五到八。

他昨天刚算过账，每天自然恢复百分之五。如果现在用掉百分之八，明天这个时候才能补回来。代价是今晚会虚弱一阵子，但不会危及生命。

划算。

“让开。”他推开挡在门口的小厮，蹲到阿福身边。

阿福的脸色己经白得像宣纸了，嘴唇发紫，眼皮半阖着，瞳孔有些涣散。沈渡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口——斧头划开了小腿外侧的肌肉，万幸没伤到骨头和大血管，但失血太多了，再不止血，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真的会死。

他需要一味药。

一味所有大夫都没有、只有他有的药。

“都出去。”沈渡头也不抬地说。

围观的仆人们面面相觑。

“我说都出去！”沈渡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前世在手术台上发号施令的威压。

赵婶第一个缩着脖子退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散了。小七最后一个走，走之前小声说：“三少爷，您自己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门关上了。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阿福微弱的呼吸声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沈渡深吸一口气，咬破了食指。

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他把手指凑到阿福唇边，用力挤了两滴进去，然后又滴了几滴在伤口上。

血渗入伤口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像是干裂的土地遇上了雨水，那些暗红色液体一接触到皮肉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阿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边缘开始收拢、变干。

沈渡盯着那道伤口，后背一阵阵发凉。

上次救花的时候还没这么首观的感受。现在亲眼看着一个人的伤口在自己面前愈合，他才真正意识到——“天医圣体”这西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血，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药。

也是最危险的毒药。

一旦被人发现，他这辈子就别想自由了。

【治疗完成。消耗：6%。当前血液浓度：92%。】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就涌了上来。沈渡扶住柴房的柱子，眼前发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的手指在抖，小腿也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这就是代价。

他用袖子擦掉额头的冷汗，把阿福的伤口重新用布条包扎好，又检查了一遍呼吸和脉搏。稳了，死不了了。

“三少爷……”门外传来小七小心翼翼的喊声，“大夫来了。”

沈渡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扶着墙站稳，深深吸了两口气，等脸上的苍白不那么吓人了，才拉开门。

“不用了。”他对匆匆赶来的大夫说，“血己经止住了，你给他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就行。”

大夫狐疑地走进柴房，蹲下来查看阿福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这血是怎么止住的？”

“用力按住，压着压着就不流了。”沈渡面不改色地说。

大夫显然不信，但也没法反驳。他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忌口的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走了。

沈渡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咬破的伤口己经愈合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小七。”他喊。

“在呢在呢！”小七从门外探进头来。

“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什么都行。”

小七应了一声跑了。沈渡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翻开那本快被翻烂的医书，找到补血养气的方子，一条一条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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