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一双含情眼

【民国 年上 HE 假意真心 军阀动情】

前期真的有点恶劣哟！不过，感情线进展比其他几本快一些！总之恶劣的上校上了头之后，亲亲热热几回，被人狠狠扔了！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他咬牙切齿！但是甘之如饴！

昨儿夜里戚兮还在扬州，今日便被押上了轿车。车子从巷口拐出去，他贴着车窗往后看，湖边的垂柳笼在一层薄烟里。

扬州城三月的雨刚停，街面的青石板还湿着，路边的榆树发了新芽，嫩生生的绿。

买下他的是尤老爷，花了五块银元。

戚兮将好十八，生了一张南边人标准的瓜子儿脸，皮肤白净水润，像是春日里刚剥出的面团儿。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弯得恰好，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的嘴唇薄，颜色淡，安安静静抿着的时候，倒显出几分倔强来。

最惹眼的是那双手——十指纤长，骨节小巧，指尖圆润，像是一截截白玉雕出来的。

这双手捏了十年的面人，揉搓捻挑，样样在行，如今却被搁在老头子膝上，指节攥得发白，在扬州，捏面人儿也叫捏巧。

尤老爷精神头不好，六十来岁的人，但也算生的高大，脸上带着病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说话时总要咳上几声。

他靠在轿车后座，半阖着眼，一只手搭在戚兮的手背上，拇指慢慢地着那些指节。

据说是来扬州找郎中治病的，马上要回海城去。扬州倒春寒，总下雨，对他这身子不大好。

昨夜在花楼喝酒，头一回听他评弹，就来了兴致。尤老爷这辈子女人不少，还没试过男的，当下便替他赎了身，说要带去海城。

海城尤家是鼎鼎大名的大户，跟着他，吃不了亏。

戚兮不敢反抗。身边几个高大的保镖跟着，他只得装作顺从的模样，低眉顺眼地坐着，指节却一首攥着。

昨夜被带回酒楼，尤老爷搂着他睡了一晚，到底年纪大了，又带着病，只是含着他的手指亲了好一会儿，犯了阵咳嗽，便沉沉睡了。

什么也没做成，倒是颇爱他这双手。

车子行到半路，天又阴了下来，远处的田垄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忽然前排的保镖喊了一声。

戚兮偏头去看，身边的尤老爷歪在靠垫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堵住了。

他慌了神，伸手去推那肩膀，触手冰凉。

“停车，老爷好像难受了。”

轿车急急地刹住，扬起一片尘土。

戚兮从车里跌出来，

尤老爷死了。

车厢里乱成一团，保镖探了鼻息，又摸了摸脉，脸色骤变。

戚兮缩在车门边，看着那张灰败的脸，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想不清楚。

保镖说，前几日老爷就病得厉害，这几日精神头好了起来，还以为是好转的迹象，如今看来，竟是回光返照。

车停在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春雨又落下来，细细密密的，打在车顶棚上沙沙作响。

几个保镖商量了一阵，决定还是先将人送回海城。

戚兮没有说话的份。他跟着车子走，一路颠簸，过了一日才进了海城地界。

海城与扬州不同。

扬州是三月的烟雨，窄巷深巷，小桥流水，连空气都是软绵绵的。

海城却宽阔敞亮，马路能并排走两辆汽车，临街的商铺门面大开，招牌花花绿绿地挂出去，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天还是阴的，但那股子热闹劲儿，把春寒都冲淡了几分。

车子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又走了一阵，才到了一处大庄园门前。

铁门高耸，围墙绵延，里头隐隐能看见几栋洋楼的尖顶。保镖按了喇叭，门房认得车牌，忙不迭开了门。

车子一首开到正厅前的院子里才停下。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花开得正好，白灿灿的，被雨打得落了满地花瓣。

领头的保镖下了车，大步跨上台阶，吩咐厅里迎出来的管事：“快去军部找大少爷来，老爷西去了。”

管事一愣，随即变了脸色，转身就跑。

尤家庄园里很快就乱了套。下人们从各房各院涌出来，跪了一地，哭的哭，喊的喊。

戚兮被人从车上拉下来，按在厅前的蒲团上，也叫他跪着。他乖顺地跪下去，低着头，身旁是尤老爷的棺木。

他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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