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8章 被小混蛋算计了

快下午的时候，戚兮正在楼下晾衣裳。他和丁哲一起蹲在盆边，把洗好的床单拧干，抖开，搭在绳子上。

阳光很好，白色的棉布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一面小小的帆。

小丁扯着床单的另一角，用力抖了两下，水珠溅了戚兮一脸，他笑着偏头躲，拿袖子擦脸，正擦着，就听见院门外有车响。

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头锃亮，开进来的时候轮胎碾过碎石路，沙沙的。

车停了，门开了，下来两个女人。

一个穿洋装，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紧紧的，头发烫成时兴的卷儿，披在肩上，风一吹，卷儿弹了几下。

另一个穿旗袍，开叉不高不低，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

两个人手里都拎着小包，指甲涂着蔻丹，红红的，在阳光下亮得扎眼。

戚兮没见过这样的小姐。

他蹲在晾衣绳下面，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仰着脸看她们从车上下来，看她们整理头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们转，从洋装的裙摆看到旗袍的开叉，从烫着卷儿的头发看到涂着蔻丹的手指。

那个穿洋装的女人停下了。

她偏过头来，目光从戚兮身上扫过去，眉头皱了一下，像看见了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放在了她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的嘴唇动了动：“看什么看？是上校让来的。”

戚兮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条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湿毛巾，耳朵尖红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心虚：“不好意思。”

是啊，上校能给他特权，自然也能给别人特权。

那两个女人没再看他，走过院子，走进了小楼的门。

带她们来的是个穿军装的男人，戚兮不认识，只听见小丁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小鱼儿”。

戚兮把手里的湿毛巾搭在绳子上，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手，跟过去了。

他走到小楼门口的时候，两个女人己经上了楼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戚兮站在门口，弯腰把鞋脱了，摆整齐，赤着脚踩上地板。

他刚走到楼梯口，一团东西从楼梯上面飞下来，落在戚兮脸上。

戚兮乖乖把那两件外套挂在了门旁的衣架上，然后转身出了小楼。

院子里阳光正好，小丁己经把剩下的床单都晾完了，蹲在盆边洗手，看见戚兮出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块地方。

戚兮蹲下去，把手伸进盆里，水己经凉了，小丁用肩膀挤了他一下，挤得不轻不重，戚兮往旁边歪了一下，又站正了，偏过头看小丁。

“挤。”他说。

小丁没接他这个话，下巴朝小楼的方向抬了抬，声音压低了：

“知道这是在干嘛吗？”

戚兮摇了摇头，看着小丁，一脸认真：

“可能是有事。”

小丁笑了一下，伸手捏住了戚兮的脸颊，拇指和食指掐着那团，轻轻拧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笑，又带着点“你还是个孩子”的意味：

“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松了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那是上校找来泄火的女人。”

戚兮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里的茫然更深了。

“上校泻火？一大清早怎么就有火？”

小丁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在戚兮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啊……男人正是一大清早的时候才有火，你底下没支棱过？”

“有。”

有点可耻，是他梦见小娟儿那只大狗亲他那天。

小丁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收了笑，正经了一些，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你赶紧晾完了，去你那屋候着。万一上校要吩咐，到时候要水，你可得赶紧递。”

戚兮抬起头来，看着小丁，眼睛里的茫然从“火”转移到了“水”上，眉头又皱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要水干嘛？”

小丁又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这回拧得比刚才重了一点，拧完了没松手，掐着那团晃了晃。

“你啊——上校完事儿之后肯定要洗一洗的。”

戚兮点了点头。

他把小丁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说了声“嗯”，转身走了。

他走回小楼，走过走廊，走过厨房，走到自己那间小屋门口，推门进去，把门虚掩着。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腰背挺得首首的，像在等什么人。

楼上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也没有。

没有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响声，没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没有门开合的声音，没有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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