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4章 世界二：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14

那天晚上之后，顾兆廷对沈默言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养宠物的那种“宠”，而是另一种东西。

沈默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就像一个人对待一件心爱的物件，和对待另一个人的区别。前者是占有，后者是在意。

他开始允许沈默言在公馆里自由走动，不再派人跟着他。

那天早上，沈默言推开房门，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尊门神一样的保镖不见了。他愣了一下，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下楼去花园，一路上遇见几个仆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地点头。没有人跟着他，没有人盯着他，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到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

阳光很好，锦鲤很好，微风很好。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些不习惯。

被监视了那么多天，忽然没人看着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开始在公馆里西处走动，熟悉每一个角落。二楼的书房，三楼的卧室，一楼的客厅和餐厅，后院的厨房和下人房。他走过每一间屋子，看过每一件摆设，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人拦他。

顾兆廷开始和他说一些外面的事，问他怎么看。

那天下午，沈默言在花园里看书，顾兆廷从外面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沈默言把书皮给他看——《三国演义》。

顾兆廷笑了。

“喜欢看这个？”

“嗯。”沈默言说，“喜欢看人打仗。”

顾兆廷挑了挑眉。

“打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沈默言说，“看人怎么打，怎么赢，怎么输。看着看着，就明白了很多道理。”

顾兆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

“什么道理？”

沈默言想了想，说：“比如说，曹操为什么能赢？因为他会用人才。刘备为什么能活？因为他会装孙子。孙权为什么能守？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和。”

顾兆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欣赏。

“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不少。”

沈默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兆廷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觉得，我像谁？”

沈默言想了想，说：“像曹操。”

“为什么？”

“因为你能用人才。”沈默言说，“你手下那么多人，个个都对你忠心耿耿，这本事，一般人没有。”

顾兆廷笑了。

“还有呢？”

“还有……”沈默言看着他，说，“你心狠。”

顾兆廷的笑容微微一凝。

沈默言继续说：“曹操也心狠，杀吕伯奢一家，杀孔融，杀杨修，杀华佗。但他能成大事，靠的就是这份心狠。”

顾兆廷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不怕我心狠？”

沈默言摇了摇头。

“你对我好就行了。”

顾兆廷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傻子。”

他开始让沈默言陪自己吃饭，不只是晚上唱戏的时候。

以前，沈默言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由仆人送过来。现在，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去餐厅，和顾兆廷一起吃饭。有时候老太太也在，三人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老太太很喜欢沈默言。

她不知道顾兆廷为什么把沈默言留下来，但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唱戏，长得好看，说话也讨人喜欢。每次沈默言陪她吃饭，她都笑眯眯的，让厨子多做几个菜。

“小牡丹啊，”老太太说，“你唱的那个《贵妃醉酒》，我到现在还记得呢。什么时候再唱给我听听？”

沈默言笑着应道：“老太太想听，随时都可以。”

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顾兆廷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柔和。

沈默言知道，这是信任。

但也是更大的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顾兆廷对他的兴趣，己经从“玩意儿”变成了“人”。

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一个可以亲近的人。

一个……可能在乎的人。

可他不是。

他是来做任务的。

任务完成，他就会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默言心里就有些发堵。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堵。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

因为他不能对任何一个世界的人动真情。

他穿越过五十六个世界，经历过五十六次离别。每一次，他都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只是演戏，不要当真。但每一次，他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投入太多，然后在离开的时候，痛得撕心裂肺。

上一个世界的霍长渊，他花了三年让对方爱上自己，最后死在对方怀里。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了情。

这个世界，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必须记住，他是来做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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