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3章 世界三：末世首领与他的叛徒6

第二天，沈默言去训练场边上的空地晒草药。

那是他这几天新开辟的地方——医疗帐篷里太潮，草药容易发霉。他找了一块向阳的空地，用石头搭了几个架子，把草药铺在上面晒。架子是用废墟里捡来的钢筋和铁丝扎的，歪歪扭扭但结实。草药铺得很整齐，一层一层，像梯田。

他正蹲在地上翻草药，把底下的翻到上面来，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晒到阳光。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站法——脚步很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故意让人听见。呼吸也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

转过头，陆渊。

那人穿着一身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小臂上有几道伤疤，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是一幅抽象画。额头上有些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领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

“晒草药？”陆渊问。

“嗯。”沈默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帐篷里太潮，容易坏。”

陆渊低头看了看那些草药，伸手拿起一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动作很轻，捏着草药的力道刚好，不会把叶子捏碎。他微微侧过头，让光线落在叶片上，看了看叶脉的纹路，又闻了闻。

“这是什么？”

“艾草。”沈默言说，“驱虫的。末世里蚊虫多，容易传播疾病，用这个熏一熏能好点。”

陆渊点点头，把艾草放回去。

他的手指在草叶上停了一秒，像是在感受叶片的质地——粗糙的、干燥的、带着绒毛的表面。

“你懂的东西挺多。”

“医生嘛。”沈默言说，“什么都得懂一点。”

这是实话。在末世里，医生不仅要会治病，还要会认草药、会消毒、会处理伤口、会判断病情。原主的知识储备确实很丰富，从西医到中医，从急救到护理，几乎无所不包。

陆渊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在哪家医院？”

沈默言的心微微一跳。

来了。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其实是在试探他的背景。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答案——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末世爆发后，医院很快就乱了，病人变成了丧尸，医生护士西散奔逃。他逃出来，在外面流浪了大半年，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避难所逃到另一个避难所，最后被曙光的人救了。

沈默言把这个答案说出来，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的时候，看着陆渊的眼睛，眼神稳定，呼吸平稳，语速适中。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不是背台词的那种流畅，而是回忆往事时那种自然的停顿和迟疑。

陆渊听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走了。

沈默言蹲下来继续翻草药，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陆渊在试探他。

但试探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审问——那种审问他反而更熟悉，他知道该怎么应对，知道什么时候该紧张，什么时候该放松，什么时候该露出恰到好处的破绽。

也不是暗中布置陷阱的圈套——那种圈套他也能识别，他当过皇帝，设过无数的圈套，也见过无数的圈套。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一点一点地接近。

像是在观察他，了解他，摸清他的底细。

又像是在……接近他。

沈默言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他们才认识几天，陆渊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这一定是试探。

他必须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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