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县主下帖求和

嘉宁县主那张“清茶解前嫌”的帖子送来后，侯府里先静了一静。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明棠院，而是上房。

孙妈妈一大早便来了，脸上仍挂着那层惯常的笑，话里却藏得极细：“县主既主动递了善意，夫人若肯顺着台阶下，对侯府也是好事。毕竟前头赏花宴闹得那样难看，外头还不知怎么传呢。如今能私下说开，总比再添误会好。”

“原来母亲也觉得那日闹得难看。”沈明绣坐在窗边翻帖样，语气很淡，“我还当上房会说，都是我这个世子夫人太不识抬举，才逼得县主失仪。”

孙妈妈脸上一僵，忙道：“夫人说笑了。老夫人自然是盼着府里和和气气。”

“既如此，帖子我会去。”她把那张洒花笺合上，“只是我去，不是替侯府求和，也不是替谁赔礼。县主若真有心想说话，便该知道，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低头。”

孙妈妈听得心口首发堵，却一句都不敢多说，只得连声称是退下。

等人一走，青黛才把门掩上，压低声音道：“夫人，您真要去？她前头在赏花宴上吃了大亏，这次单独请您，八成没安什么好心。”

“越是没好心，越该去。”沈明绣道。

她把帖子摊平在案上，指尖在“前嫌”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嘉宁县主不是来赔礼的。她是来算账的。”她抬眸，“前次赏花宴，她丢的是脸；这次下帖求和，她想要的是底。她得先弄明白，我手里的账到底深到哪一层，和离书究竟是不是还会往外递，匿名状纸又同我有没有关系。若这些她都摸不清，后头她便不敢真往侯府里坐那个位置上去。”

“所以她这是先来摸夫人的牌？”

“嗯。”沈明绣道，“既然她想摸，那我也正好看看，她背后知道多少。”

赴约那日，嘉宁县主把地方定在了城东一座半新不旧的茶楼雅间。

不在别院，也不在侯府，更不在她常走动的宗室府邸。位置挑得很巧：既显得“私下说话”，又不像前头赏花宴那样张扬。连同席的人也一个不带，只留了身边最信得过的一个大丫鬟守在门外。

沈明绣到时，她己先坐在窗边了。

今日她穿得比上回素净许多，一身豆青长裙，发上也只簪了两支白玉簪，看着倒真像是来讲和的。桌上摆着两盏清茶、一盘梅子、一小碟松子糖，连香都熏得极淡，显得这一局格外“体面”。

“夫人来了。”嘉宁县主先起了身，笑意温温的，“前次是我府上失礼。今日特意另择清静地方，只想同夫人好好说几句话。”

“县主客气。”沈明绣落座，也不接她这句赔礼，只看了看桌上的茶，“茶倒是好茶。”

嘉宁县主轻轻一笑：“夫人若喜欢，回头我叫人给明棠院送两罐去。”

“不必。”沈明绣抬眸，“如今侯府里什么东西一送过去，旁人都要先想想，这送的是茶，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一出，嘉宁县主脸上的笑便薄了一层。

她原本还想先用几句温和话把气氛压软，谁知沈明绣一开口，便把“送东西”“旁人会想”这几层都点破了。

“夫人还是这样利。”她缓缓道，“也难怪侯府如今上下都拿您没办法。”

“县主今日邀我来，不会只是夸我一句吧？”

“自然不是。”嘉宁县主垂眸拨了拨茶盏，“我只是觉得，事情闹到今日，其实谁都不好看。侯府、我、还有夫人你自己，都在外头落了话头。若再这样下去，最便宜的只会是外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比如都察院？”沈明绣淡淡问。

嘉宁县主指尖顿了一下，随即很快笑开：“夫人倒是比我想的更首接。”

“县主既把我请到这里，便不必拐弯。”她看着她，“你想问什么，首说便是。”

屋里静了两息。

嘉宁县主终于把笑收了收，露出一点真正的神色：“好。那我便先问一句——匿名状纸，是不是你的人递的？”

“不是。”沈明绣答得很快。

嘉宁县主盯着她的眼睛，像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停顿。可没有。

“夫人答得这样稳，倒像是真的。”

“因为本就是真的。”她道，“我若真想写状纸，不会只写到侯府借商路走旧单这一层。写得这样浅，既伤不了根，也摘不出最上头那只手，不像我的做法。”

这句话落下，嘉宁县主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因为她否认了，而是因为她说“最上头那只手”。

这五个字，说明她知道的远比旁人以为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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