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那天之后，他们没有再提那天的事。走廊上遇见，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看他一眼，他看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但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他也在等她开口。他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些没说完的话说完。

周五放学，她走到他面前。

“明天，”她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他看着她。“哪里？”

“梦里。那片星空。你等我。”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林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去了那片星空。银河还在，星星还在，远处的光还在。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很轻，像风把叶子吹落。

“你来了。”

她转过身。他站在星光里，不像以前那样在暗处。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

“嗯。”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问了一个从没问过的问题：“你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是什么时候？”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虚空中。他们脚下的星空裂开一道缝，坠入了另一片天空。不是她的星空，是他的。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光，没有方向。

“这是我的梦。”他说。“从我有记忆开始后每晚都是这样。”

她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什么。“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不是九岁。是五岁。”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林臆拥有造梦入梦的能力，他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帮忙的时候其实不是在九岁，而是在五岁。他如果仔细想想就应该能知道，能力觉醒了之后立马难道就去帮一个普通小男孩吗？不是的，能力觉醒时他还太小，所以能力选择让他帮助了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同样能力，梦境中的另一个主宰——周醒。梦早就告诉了她要找什么样的人，亦或是说他的宿命生来就是如此，两个唯一拥有掌握梦境神力的人难道感应不到吗？难道能力不会相通吗？能力一开始就告诉他了，之所以他第一次入梦帮助别人， 她自己首到遇见周醒之前都浑然不知，没有一丝察觉，是因为那是在告诉他后面故事情节的走向，而周醒则是一位“无梦者”，每晚都会进入梦境，但每次的梦境都长一个样——片漆黑。他也就只能在无边无际的梦境中摸黑行走，先前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种特殊能力，一片漆黑只是以为能力未觉醒，多走走就好了，可慢慢地他却发现永远都走不到头，于是他果断放弃了，每次入梦，只是麻木的蹲坐在墙角边缘，首到林臆的出现，她走进了一个漆黑的梦境，她在无数个漆黑的梦境中创造过太多的色彩，所以她认为这只不过又是一个很平常的梦，仅此而己。于是她便又开始了创造，可是她不知道是，这次 她在无数个漆黑的梦境中选择了最对的那一个。那时候的林臆还太小了，只顾看着出自于她手的闪耀明亮且发光迷人的星星与银河划过天际了，并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中躲在角落里的他，但她的出现从此照亮了他，也正是因为她的到来，让周醒的梦境从此有了色彩，两个能力终于碰撞，这也是为什么周醒后来也能走进别人的有颜色的梦里，她的到来促使了他能力的产生，两者相结合，激发了另一方的能力，同时也让他有了目标——从这里出去以后，他会找到她的，这是一定的绝对的，因为这世界上关于梦境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此后他的能力也逐渐强大，也一步步做到能随意进出他人梦境，并采取相对应的措施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静，但里面有东西在动。是光。她五岁那年照进去的那束光。

“所以，”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的能力……是我点亮的？”

他没有否认。“我的梦本来是空的。你来了，才有了光。有了光，我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想起自己帮过的那些人。雪白、姐姐、周明朗、苏挽、陈小禾、许棉、何苗、宋词、林漫、余声。她帮他们面对痛苦，帮他们捡回自己。她以为这是她的能力唯一的用途。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能力第一次使用，不是帮别人面对痛苦，而是点亮了一个在黑暗中蹲了太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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