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楼]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赵德汉的账本

帝京苑别墅的客厅里，空气仿佛被彻底凝固。

满地码放整齐的现金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刺眼的红色钞票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又贪婪的光泽，点钞机机械的“刷刷”声还在不停作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赵德汉的心上。

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这个天文数字，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也掐断了他所有侥幸逃生的念头。

赵德汉瘫在皮沙发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双手死死捂着脸，模样狼狈不堪。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念叨着穷怕了的过往，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戳破了谎言的跳梁小丑。

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赵德汉，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办案多年沉淀下的冷峻与笃定。他微微垂着眼，扫过满地触目惊心的赃款，心中只有案件告破的笃定，以及拿下这起惊天贪腐案的成就感。

这是他调任京城后经手的第一起大案，数额如此巨大，性质如此恶劣，一旦彻底查实、顺利结案，不仅能在京城官场立下威名，更是实打实的耀眼政绩，足以让他在反贪战线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功绩。

至于其他，此刻被成就感裹挟的侯亮平，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量。

他身后的老张与一众办案人员，依旧在忙碌地清点现金、登记物证、拍照留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亢奋。

办了这么多年反贪案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夸张的现金窝藏案，冰箱里、床铺上、墙壁内、保险柜中，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赃款，这般触目惊心的场景，注定会成为他们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首捂着脸痛哭的赵德汉，突然停止了哀嚎。

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双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侯亮平，眼底的绝望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侯亮平，这个京城官场里人人皆知的钟家赘婿，凭着岳家的权势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反贪局处长的位置，整日里摆出一副正义凛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以正义化身自居，仿佛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清正廉洁，只有他能审判世间所有贪腐。

凭什么？

赵德汉在心底疯狂地嘶吼。

他赵德汉出身底层，从农村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受尽了白眼与苦楚，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不过是贪了些钱财，还一分都不敢挥霍，整日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侯亮平呢？靠着钟家的荫蔽，就能拥有他一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地位与荣耀，如今还要亲手将他打入地狱，踩着他的尸骨去博取政绩、彰显正义！

越想，赵德汉心中的恨意便越是汹涌。他看着侯亮平那张平静无波、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脸，看着他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轻蔑、笃定，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都让赵德汉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屈辱。

他凭什么？一个靠着女人、靠着家族上位的赘婿，也配在他面前谈正义？也配如此趾高气扬地审判他？

“呵……呵呵呵……”

突然，赵德汉发出一阵低沉又诡异的笑声，笑声沙哑干涩，在满是点钞机声响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老张停下手中的活，皱着眉看向他，以为他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了。

侯亮平也抬眸，目光锐利地落在赵德汉身上，眉头微蹙，不明白这个己经穷途末路的贪官，突然发出这样的笑声，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赵德汉缓缓撑着沙发，勉强首起一点身子，他的双腿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侯亮平，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

“侯亮平，你别得意！”

赵德汉开口，声音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侯亮平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开口：“赵德汉，事到如今，你还想负隅顽抗？铁证如山，你说再多都没用，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我还有什么出路？”赵德汉猛地提高音量，他指着侯亮平，身子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侯亮平，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义化身，你是什么货色，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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