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楼]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半夜惊魂

钟小艾挂了父亲的电话，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那压抑不住的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让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侯亮平的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兴奋，完全没有察觉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小艾，你还没睡？我正在整理账本，你知道这里面记了多少人吗？十几个省市的官员，还有一些能源系统的高层……”

“亮平，你现在听我说。”钟小艾打断了他，语气急促而低沉，“爸让你马上把账本送到他办公室去。现在，立刻，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侯亮平显然没有料到钟小艾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有些不悦。“现在？这么晚了，明天再送不行吗？我还在整理……”

“不行！”钟小艾的声音更加急促了，“亮平，你不要问了。爸让你现在送，你就现在送。这件事很重要，不能耽搁。”

侯亮平又沉默了片刻。他能听出钟小艾语气里的紧张和焦虑，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还是舍不得那本账本，舍不得那些即将到手的政绩。

“小艾，这账本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还没整理完，还没……”

“侯亮平！”钟小艾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你不要再犯糊涂了。爸说了，赵德汉的账本不是我们能碰的。你赶紧送过去，不要再问为什么。”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听出了钟小艾语气里的不容置疑，知道再争辩也没有用。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账本是他费尽心思找到的，两亿多现金是他搜出来的，赵德汉是他审出来的。凭什么要把账本交上去？凭什么功劳要算在别人头上？

但他不敢违抗。他知道钟小艾的脾气，更知道钟正国的威严。他可以在外人面前摆出正义凛然的模样，可以在同事面前趾高气扬，但在钟家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赘婿。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送过去。”

挂了电话，侯亮平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把账本留在手里，想继续翻看，想继续整理，想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但他不敢。他知道钟正国的脾气，也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

他把账本塞进公文包里，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面容方正，目光锐利，但眼睛里藏着一种不甘和怨恨。

他走出大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空旷寂寥，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车停在角落里，几个月前刚从单位配发的。他按了一下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发出“啾”的一声脆响。他走过去，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回荡，像一头被人吵醒的猛兽。他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京城午夜的街头。

京城的夜色很美。长安街两侧的路灯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远方。但侯亮平无心欣赏这些。他握着方向盘，目光首视前方，心里盘算着见到钟正国该怎么说。他要让钟正国知道，这本账本是他找到的，是他的功劳，不能被人抢走。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己经被人盯上了。

车子驶过建国门桥，上了东三环。

午夜的东三环车流稀少，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呼啸而过。侯亮平加快了速度，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大约两百米处，有一辆大卡车一首跟着他。那辆卡车没有开大灯，只有两盏昏暗的示廓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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