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通知刘省长

赵东来走后，赵海鸣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他的心里，却像笼罩着一层阴云。

赵东来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滑头。他应该知道大风厂拉了汽油进去，知道工人们挖了壕沟、设了路障、搭了瞭望塔，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滑头，这是什么？

他在想一个问题——赵东来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系吗？

在汉东，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赵海鸣也是在前世看剧的时候才知道的。陈岩石是沙瑞金父亲的战友，在战争年代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沙瑞金的父亲牺牲后，是陈岩石跟几个战友一首照顾着沙瑞金。

赵东来在京城混过，在公安系统人脉很广，他能不知道吗？

一个在京城混了多年的警察，一个能坐稳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位置的人，不可能没有政治嗅觉。他一定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他才会对陈岩石那么客气，才会对大风厂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不是讨好陈岩石，而是讨好陈岩石背后的人，沙瑞金。

沙瑞金是谁？是汉东省委书记，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大臣”。他来汉东，就是要打破旧格局，就是要清除赵立春留下的势力，就是要重塑汉东的政治生态。

赵东来不想断送自己的前途，所以他选择了回避，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海鸣能理解他的选择，但不能认同。

他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不是陈岩石的私人保镖。他的职责是维护京州的社会稳定，保护京州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大风厂二十吨汽油存放在一个没有储存资质的服装厂车间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他难道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他只是不想管。

赵海鸣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大风厂的事，必须马上汇报给刘省长。二十吨汽油，不是儿戏。一旦出事，不光大风厂的工人会死，周围的居民也会遭殃。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省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刘省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午后特有的慵懒，但依然沉稳。

“海鸣同志，什么事？”

“刘省长，有件紧急事情要向您汇报。”赵海鸣的声音很郑重，“今天上午，我去光明区大风厂外围看了一眼。情况很严重。”

刘省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说。”

“大风厂的工人们成立了护厂队，挖了壕沟，设了路障，搭了瞭望塔。更严重的是，他们拉了二十吨汽油进厂，存放在车间里。大风厂没有储存汽油的资质，这是非法储存危险品。而且，大风厂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最近的不过几十米远。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赵海鸣能听到刘省长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二十吨汽油？”刘省长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到一辆油罐车从大风厂里开出来，上面有易燃易爆的标志。我让人查了，油罐车是私营运输公司的，没有备案，拉的是私活。大风厂没有储存汽油的资质。刘省长，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刘省长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海鸣同志，大风厂离省委省政府多远？”刘省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首线距离不到三公里。”赵海鸣的声音很低，“刘省长，二十吨汽油爆炸，不光大风厂会夷为平地，方圆几百米内的建筑都会受到冲击。省委省政府虽然在安全距离之外，但一旦出事，那就是通天的大案。谁也兜不住。”

刘省长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了。他当然知道二十吨汽油爆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光明区都会被震动，意味着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会陷入恐慌，意味着汉东省会在全国面前丢尽脸面。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事，他这个省长脱不了干系。

“海鸣同志，光明区分局和市局是干什么吃的？大风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难道不知道？”刘省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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