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六十一章 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方明远显然没有料到赵海鸣的态度会这么强硬。在他的记忆里，京州市的市长从来都是温和的、顺从的、也不敢质疑省政府办公厅的。以至于他们己经习惯了接受省里的安排，习惯了当一个摆设。但赵海鸣不一样。他不但质疑了，而且质疑得理首气壮、掷地有声。

“海鸣同志，您的意见我会认真向刘省长汇报。”方明远的声音变得郑重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敷衍的味道，“但是，这次会议的通知己经发出去了，时间很紧，要更改恐怕来不及……”

赵海鸣没有等他说完。“方秘书长，我理解时间紧，更改有难度。但我希望，这次会议，省政府能给我一个正式的通知。哪怕是一个补充通知，哪怕是一个电话通知，让我知道有这个会，让我知道会议的内容是什么。我不是要去争着参加会议，我只是想知道，省政府在研究京州的经济工作时，有没有把市政府的意见考虑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方秘书长，这件事如果不能给京州市政府一个交代，我会把这个问题上报省委，提请省委讨论。我相信省委领导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断。省政府召开经济工作会议不通知市政府，这到底是惯例还是程序错误？我希望省委能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方明远握着听筒，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上报省委，提请省委讨论——这己经不是他一个秘书长能处理的问题了。赵海鸣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省委层面，意味着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成为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矛盾。这个责任，他担不起。他也承担不起让省政府和省委产生矛盾的后果。

“海鸣同志，你先别急。这件事我会认真向刘省长汇报，一定给你一个答复。”方明远的声音变得急切了许多，不再有那种老机关特有的圆滑和从容。

“好的，方秘书长。我等您的消息。但我希望不要太久。会议下周二就开了，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省政府的态度。”

赵海鸣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方明远这次是真的会去向刘省长汇报了。上报省委这个杀手锏，分量足够重。方明远不敢冒险让这件事真的闹到省委去，因为那样的话，不光省政府办公厅的面子不好看，刘省长的面子也不好看，省政府的权威也会受到质疑。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因为会议通知的问题把省政府告到省委，这传出去，会成为全省的笑话。

但他不在乎。他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要一张通知，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他赵海鸣不是吴雄飞，他不会乖乖地当傀儡。省政府可以继续不通知他，可以继续把他当空气，但他会把这件事捅到省委去，让省委来评判谁对谁错。

张文涛站在一旁，看着赵海鸣，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赵海鸣问。

“赵市长，您刚才说要上报省委，方秘书长那边肯定坐不住了。”张文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到省委去，不管结果如何，省政府办公厅的面子都挂不住。刘省长也不会高兴。方秘书长一定会想办法在下面解决，不会让它闹上去。”

赵海鸣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他们不能不怕省委。我把问题上升到省委层面，他们就不得不认真对待。”

张文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市长，您这样做，是对的。以前吴市长在的时候，我们也听说了，他从来不敢过问这些事。结果呢？他越是不敢，省里越是不把他当回事。”

赵海鸣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文涛，我不是吴雄飞。省政府可以继续不通知我，可以继续把我当空气，但我会让他们知道，京州市市长不是摆设。”

张文涛点了点头。“赵市长，我支持您。”

赵海鸣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张文涛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海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知道，他打给方明远的那个电话，很快就会传遍省里。达康书记那些盟友会说他不懂规矩，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京州市市长，这是他的职责。如果连他自己都不为自己发声，还有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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