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楼] 第九十五章 饭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祁同伟低着头，不敢看高育良的眼睛。他的后背己经被汗水浸湿，衬衫黏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祁同伟的心脏。

沉默持续了很久。

门被轻轻推开了。吴老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新沏的茶。她看了一眼祁同伟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高育良的表情，心里己经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两杯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托盘里。

“老高，饭好了。同伟难得来一趟，你们边吃边聊吧。”吴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育良点了点头，掐灭了手中的烟。“走吧，同伟。下去吃饭。”

祁同伟站起身来，跟着高育良走出了书房。

楼下的餐厅里，圆桌上己经摆好了饭菜。西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红烧鱼、清炒时蔬、蒜蓉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菜的份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精致，透着吴老师的心意。

“同伟，坐吧。别客气。”吴老师拉开一把椅子，示意祁同伟坐下。

“谢谢吴老师。”祁同伟坐下来，腰板挺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

高育良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同伟，吃吧。别光坐着。”

祁同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鱼肉很嫩，很鲜，但他吃不出什么味道。他的心思还在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上，脑子乱糟糟的。

吴老师也在桌旁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地吃着。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是在品味食物的味道，又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祁同伟和高育良，眼神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吴老师，您做的鱼真好吃。”祁同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吴老师微微一笑。“好吃就多吃点。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还好。就是最近事情多，有点累。”祁同伟的声音很低。

高育良放下筷子，看着祁同伟。“同伟，你那边的事，要抓紧。不能拖。”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一下。“高老师，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吴老师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高育良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祁同伟碗里。

“老高，你别说这些了。吃饭的时候，别说工作。”吴老师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育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三个人沉默地吃着饭。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过了很久，高育良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看着祁同伟。“同伟，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高老师。”祁同伟也放下碗筷。

高育良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祁同伟跟了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吴老师收拾了碗筷，端进了厨房。

客厅里，高育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同伟，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山水集团的股份转让出去。”高育良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祁同伟点了点头。“高老师，我会的。但是，转让给谁？”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帮你找好下家。”高育良看着他，“你只需要把转让协议准备好。其他的事，我来办。”

祁同伟心中一暖。“高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高育良摆了摆手，“第二件事，你那些亲戚，该清退的清退。不能让他们在公安系统里待着了。如果沙瑞金查起来，这就是一个把柄。”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一下。“高老师，那些亲戚，有些己经干了十几年了。突然清退，他们……”

“他们怎么了？”高育良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他们是你什么人？是你祁同伟的亲戚，不是你祁同伟的命。你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值得吗？”

祁同伟低下了头。“高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会处理的。”

“第三件事，高小琴和孩子。”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把他们安排好，送到国外去，越远越好。”

祁同伟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高老师，孩子还小，高小琴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高育良打断了他，“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他们，你就舍得把自己搭进去？你进去了，他们怎么办？谁来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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