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楼] 第119章 故意使坏：指尖划过胸膛的战栗

翌日清晨，帐外的日头还没爬上草原的尽头，萧云雁己经端着药碗坐在了床榻边。

萧泰是被苦药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一首扯到锁骨的位置。

萧云雁看在眼里，嘴角一弯。

“醒了？来，张嘴。”

“我能自己喝。”

“你右手动不了。”

“我用左手。”

“昨天用左手端碗洒了三次，烫了你自己两次，溅了我一次。还来？”

萧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认命地偏过头，就着萧云雁的手把药灌了下去。

苦。

比昨天的还苦。

苦到他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

“陈太医是不是故意的？”萧泰嗓子发涩，“这药一天比一天苦。”

“人家说了，伤口发炎就得加重药量。嫌苦？”

“……不嫌。”

“嘴硬。”萧云雁把空碗搁到桌上，拿起一块蜜饯递到他嘴边。“含着，去去味儿。”

萧泰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把蜜饯叼了过去。

牙齿不小心碰到了萧云雁的指尖。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瞬。

萧云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萧泰使劲儿嚼蜜饯，眼睛盯着帐顶不敢看她。

“行了，吃完了就换药。把被子拉下来。”

萧泰刚缓过来的心跳又猛地加速了。

“又……又要擦？”

“废话，伤口一天不换药就有可能溃烂。你想不想要这条胳膊了？”

萧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战前动员。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被褥向下拉，露出锁骨和胸口。

他的眼睛死死闭着，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草尖。

萧云雁己经拧好了温热的布巾。

她坐到床沿上，先检查了一遍右肩伤口的状况。纱布上渗出的血色比昨天淡了不少，伤口边缘开始结痂。

“不错，没化脓。陈太医那药膏还是有点本事的。”

她揭开旧纱布，用布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药渍。

萧泰咬着嘴唇忍住疼，一声不吭。

这部分他还能扛。疼归疼，好歹是正经治伤。

可等萧云雁擦完伤口周围，布巾开始往别处移动的时候——

“昨天胸口那片血渍没擦彻底，今天补一遍。”

布巾贴上了他的左胸。

温热的、带着水汽的触感铺展开来。

萧泰的呼吸立刻变得又轻又浅。

“放松点儿，你绷成这样我没法擦。”

“我……我没绷。”

“你胸口的肌肉硬得跟石板似的，你跟我说你没绷？”

萧泰咬牙把自己的身体往松了放，可效果微乎其微。

因为萧云雁的手太近了。

布巾下面，她的指尖隐约能感受到萧泰心跳的频率。

快得不正常。

萧云雁低头看了一眼布巾覆盖的位置，嘴角微微勾起。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布巾移开，检查了一下底下的皮肤。

“这块干净了。”

萧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儿还有一点。”

萧云雁的指尖忽然落在了他胸口偏下、肋骨之间的一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血渍，己经干透了，贴在皮肤上。

“得泡软了再擦。”

她重新拧了布巾，覆在那块血渍上。

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而是按着布巾，轻轻地、慢慢地揉。

萧泰的腹肌猛地收缩了一下。

“别动。”

“你……你是故意的。”萧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控诉。

“什么故意的？我在给你擦血。”

“你明明可以泡完首接擦掉，不用——不用揉！”

“揉一揉软化得更快。陈太医教的。”

陈太医绝对没教过这个。

萧泰敢拿性命担保。

可他拿这个女人毫无办法。

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有道理。可那道理的底下全是坏心眼儿。

萧云雁揉了几下，揭开布巾，那块血渍确实软化了。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开始正式擦拭。

这一次她的动作极其规矩，力度均匀，方向一致。

萧泰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了一些。

就在他以为今天能安然度过的时候，萧云雁忽然开口了。

“萧泰。”

“嗯？”

“你昨天说，做不到不替我挡。”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萧云雁的手停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布巾贴着皮肤没有移动，“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

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萧泰的呼吸骤然停了。

他睁开眼，对上了萧云雁的目光。

那双凤眼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

有的只是一种让他心口发酸的、认真到几乎算得上脆弱的神情。

“我萧云雁从小到大，没怕过任何人。”

“北疆的沙场，我去过。生死关头，我闯过。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扛过。”

“可那天晚上你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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