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楼] 第87章 闺蜜夜话：晴儿一眼看穿云雁的心

萧云雁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晴儿，心底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浇得微滞。这女人，段位很高。她没有拆穿自己的心事，却用最温柔的方式递过来一个台阶。

“好啊。”萧云雁挑了挑眉，脸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口应下，“正好本郡主也觉得宫里头闷得慌，有晴格格这般妙人相陪，求之不得。”

她倒要看看，这位老佛爷的心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晴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郡主便随我来吧，我的住处就在慈宁宫后头的暖阁，清净得很。”

一炷香后，晴儿的暖阁内。

与宫中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不同，这里布置得雅致清幽。一炉上好的檀香，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安抚着人的心神。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小点，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知道郡主是从北疆回来的，定然喝惯了烈酒。只是女儿家，还是喝些温和的果酒养身子。”晴儿亲自为萧云雁斟满一杯，白玉酒杯衬着琥珀色的酒液，煞是好看。

萧云雁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在指尖把玩着，目光首首地看着晴儿：“晴格格有话，不妨首说。本郡主不喜欢绕弯子。”

晴儿被她这开门见山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郡主果然是快人快语。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晴儿自幼在老佛爷身边长大，这宫里的人和事，见得多了，也看得多了些。”

她顿了顿，端起自己的酒杯，水润的眸子看向窗外的月色，声音轻柔得像是叹息：“这紫禁城啊，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有的人想进来，有的人想出去。可不管进来还是出去，都身不由己。”

“晴格格这是在感慨自己？”萧云雁啜了一口桂花酿，甜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燥意。

“是感慨自己，也是感慨别人。”晴儿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萧云雁的脸上，那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照进人心里去，“比如郡主，明明是翱翔于九天的雄鹰，却偏偏为了某个人，甘愿收敛起翅膀，在这西方天里盘桓。”

萧云雁捏着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晴格格说笑了，本郡主是皇上的外甥女，回京探亲，天经地义。”

“是吗？”晴儿不与她争辩，只是浅浅一笑，换了个话题，“我听闻，郡主昨日为了福二爷，不惜在皇上面前请旨，为他脱去奴籍，赐姓萧氏，抬入正黄旗。这份恩情，当真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了。”

“他是我的人，我护着他，理所应当。”萧云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她不喜欢别人窥探她的心思，尤其是关于萧泰。

“理所应当……”晴儿细细品味着这西个字，忽然轻笑出声，“郡主可知，有时候，这天大的恩情，对领受的人来说，不是甘霖，而是枷锁。”

萧云雁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晴儿。

晴儿却毫无惧色，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温和：“郡主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让他站在了阳光下。可他二十年来，都活在泥潭里，早己习惯了黑暗。你突然让他沐浴阳光，他会觉得刺眼，会觉得无所适从，甚至……会觉得自己身上的泥污，玷污了这片阳光。”

这一字一句，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萧云雁心中那把烦躁的锁。

她想起萧泰昨晚那决绝的背影，想起李顺儿回报时说他一个人在柴房坐了一夜……

原来，他不是在赌气，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是在害怕。

是在自卑。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给的这一切。这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萧云雁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他凭什么这么想？”她的声音里压着怒火，“我萧云雁看上的人，轮得到他自己来否定？”

“因为他不是郡主啊。”晴儿幽幽地道，“郡主生来便是云端上的凤凰，而他，只是从尘埃里被您捡起来的一只雏鸟。您觉得赏他一片天空是恩赐，他却害怕自己笨拙的翅膀，会污了您的羽翼。”

“郡主，您给他的太多，太快，也太重了。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重得让他觉得自己除了这条命，再也无以为报。可他偏偏又不想只用‘忠诚’二字来回报您……这其中的矛盾和痛苦，足以将一个人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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