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楼] 第135章 道别（上）

夜色未消，人声渐起。

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眼，拽着身边父亲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怎么都睡在地上呀？”

男人挠着后脑勺坐起来，看着满手的泥，一脸懵：“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梦游了吧？”

旁边的老婆婆刚睁眼，就看见老伴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斧头，伸手就戳了戳他的胳膊：“老头子，你睡觉攥个这玩意儿干啥？想劈柴想疯了？”

老头不服气地抬抬下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怀里不也抱个锄头？”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有人回头看见自家木屋墙上被撞出的大窟窿，脸都白了：“我的娘啊！我家房子咋破了这么大个洞！”

“你这算啥！”另一个男人哭丧着脸往自家院子指，“我家门都碎成木渣了！”

“是不是山里的野猪闯进来了？”

“不能啊，野猪来了能不伤人？咱们连根头发都没少啊？”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七嘴八舌吵成一团，脸上全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可吵归吵，没人发现自己身上少块肉，悬着的心便都慢慢放了下来，总归人没事，就是万幸。

“诶？那不是炭治郎吗？”

洪亮的嗓门突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扛着锄头的坂本大叔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后面、正想偷偷溜掉的炭治郎。

炭治郎的身子瞬间僵住，只能转过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耳朵尖还泛着红：“坂本大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坂本大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挑了挑眉，“不过我记得你家在山上吧？咋大半夜的，跑到我们村子里来了？”

这话一出，炭治郎的眼神瞬间就飘了，磕磕巴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失眠了，就、就出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哦，这样啊。”坂本大叔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一脸“我信了”的认真表情。

炭治郎偷偷松了口气，在心里疯狂欢呼：“太好了！大叔信了！”

可他没看见，坂本大叔转过身，在心里无奈地笑了。

这孩子，打小就不会撒谎。

可他也没戳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炭治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做不出什么坏事。

村外的山坡上，晴川和富冈正背对着村子往山上走。

晴川把双臂往脑后一搭，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有气无力地哀嚎：“好饿啊，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都怪某人。”

身边的富冈瞬间就僵住了，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微微低下头，耳尖泛红，声音里全是实打实的愧疚：“抱歉。”

“唉，谁让我心善呢。”晴川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忍不住憋着笑，摆了摆手，“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富冈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连嘴角都往上挑了一点：“真的吗？”

“假的。”晴川瞬间变脸，捂着肚子弯下腰，首不起身，用夸张语气道，“我真的要饿死了！”

看着富冈瞬间垮下去的脸，晴川才微微一笑首起身子。

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了玩笑的语气，挑眉问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感觉怎么样？”

富冈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感觉怎么样？”

“嗯？还跟我装糊涂？”晴川凑近了些，眼里的戏谑快溢出来了，盯着他泛红的耳尖，“你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真不知道。”富冈的头又低下去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无措，是真的没摸透他的意思。

“行，不知道就算了。”晴川撇撇嘴，转身继续往前走，可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叠一声，越来越近。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炭治郎拼了命地往这边跑。

晴川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他晃悠的身子，放轻了声音：“慢点，别急，喘匀了气再说。”

炭治郎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半天，才终于把呼吸捋顺。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山间的冷风，定定地看着晴川。

他没说话，可那双干净的、像盛着烈火的眼睛里，己经写满了答案。

晴川看着他眼里的光，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少年己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

一个多时辰后，炭治郎家的木屋前。

炭治郎站在门口，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眼眶早就红透了，却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炭治郎的母亲葵枝走上前，伸出带着灶火温度的手，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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