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楼] 第76章 小山之上

晚冬的偏远山村，田埂上还积着未化的残雪，寒风吹过光秃秃的田垄，卷起细碎的雪沫。

两个老农正靠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歇脚，手里攥着农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诶，老拐子，你说那山上住着的，到底是个啥人啊？”白发老头攥着锄头柄，另一只手捻着花白的胡须，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算起来，他来咱这儿，也有一年多了吧。”被唤作老拐子的老人提着半桶水，佝偻着腰应了一句。

“就是说啊！他平日里也不咋和村里人说话，就偶尔下山买点东西，买完就走，多一句闲话都不说。”

白发老头咂了咂嘴，又叹了口气。

“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剩一条胳膊了，估摸着日子过得也挺难的。”

老拐子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怜悯，可随即又偏过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诶，话说回来，你说他之前到底是干啥的？我瞅着他那身气度，可不像是普通人。”

“这我哪能知道？不过要我说，那人以前的地位，指定不低。”白发老头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眯起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哦？此话怎讲？”老拐子瞬间来了兴致。

“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活了一把年纪，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白发老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他一年多了，一首都在咱这，你可见他打过什么零工？”

“还有咱村那老村长你知道吧？都快八十的人了，家里儿子孙子一大帮，不缺吃不缺穿，隔三差五还要拎着东西往山上跑，你说为啥？”

“上山砍柴？”老拐子愣头愣脑地接了一句。

“你笨啊！他家里柴房都堆不下了，用得着他一把老骨头亲自上山？”白发老头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的意思是……”老拐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白发老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话音落下，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了村后那座不算高的小山。

半山腰的向阳处，孤零零立着一间原木搭成的小木屋，烟囱里正飘着淡淡的炊烟，在冬日的寒风里散得很快。

木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原木桌，一口架在火塘上的铁锅，墙角铺着干草的床铺，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物件，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屋子的主人正坐在火塘边。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只用一只左手，便利落地将洗好的野菜下进了咕嘟冒泡的汤锅里。

锅里炖着前些天村长送来的野猪肉，肉香混着野菜的清鲜，顺着热气飘满了整间屋子，连窗沿上停着的鎹鸦都忍不住歪了歪头，叫了两声。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汤锅里，漾起暖融融的光。

佐藤将最后一把调料撒进锅里，盖上锅盖，随即在桌前坐好，对着面前的汤锅双手合十，轻声道：“我开动了。”

说着，他用左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碗里，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若有所思地低语：“安宁的日子，好像就要过去了啊，你说是吧，小狗。”

他说着，偏头看向了窗沿上的鎹鸦。

小狗，是他给这只陪了他好几年的鎹鸦取的名字。

“是的，但是，佐藤，我认为你己经不必参与其中了。”鎹鸦扑扇了两下翅膀，落在了桌角，用它一贯尖锐的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复道。

“呵呵……是吗？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佐藤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鎹鸦的脑袋。

“嗯！你都己经为了保护大家，失去了一条胳膊了！你己经做得很好了！”鎹鸦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急切。

佐藤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嘴角却莫名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声音很轻：“可是，我还活着，不是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又有些犹豫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是村长又送东西来了吗？”佐藤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撑着桌子站起身，拉开了木门。

门开的瞬间，佐藤微微一愣。

站在门外的，不是熟悉的老村长，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粉色长发，发梢晕着嫩绿色，一身鬼杀队的队服衬得她身姿窈窕，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炯炯有神，此刻却正带着几分无措和窘迫，看着他。

“那、那个那个……我叫甘露寺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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