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血影的追杀

宇文音推开栖音阁的门。春桃迎上来，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扶她坐下，又去倒热茶。茶水的热气在烛光下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宇文音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后怕。刚才在京兆府，她离暴露只差一步。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心跳。但脑海中，林平那句“漕运司的人不止一个”像一根刺，扎在那里。她放下茶杯，走到书案前，摊开纸张，开始绘制记忆中的“丰裕号”周边地图。烛火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还很长，而她知道，对手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公主，您要做什么？”春桃小声问，眼里满是担忧。

“春桃，去把门闩好。”宇文音头也不抬，“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春桃脸色一白，但还是依言去闩了门，又检查了窗户。宇文音继续画图——漕运司后街的布局，她记得很清楚。第三间废弃米铺“丰裕号”，门面破败，招牌歪斜。地窖入口……她停下笔，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边缘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她翻到背面，仔细看上面的符号——那是一种古老的计数符号，她在《灵枢秘要》的附注里见过类似的。

“铜钱为钥……”她喃喃自语，手指着铜钱上的凹槽。

窗外传来风声，吹得窗棂轻微作响。栖音阁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宇文音将铜钱放在地图旁，又从抽屉里取出夜行衣、黑色面巾、一小包、几枚飞镖——这些都是她之前偷偷准备的。她检查了飞镖的刃口，很锋利，但对付真正的高手，恐怕不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肩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己经不影响行动。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宫灯燃烧的烟味。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亮着。这样的夜色，适合行动。

但就在她准备关窗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那不是风，不是声音，甚至不是气味。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杀意，像无形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西肢百骸。宇文音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她猛地转身，手己经摸向发间的银簪——

窗户无声碎裂。

不是被撞开，不是被砸破，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震成齑粉。木屑和碎玻璃在空中悬浮了一刹那，然后纷纷扬扬落下。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破碎的窗口掠入，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范围，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宇文音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

她只看到一抹刺眼的红，和一道寒光——短刃的刃尖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首取她的咽喉。

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她向后仰倒，腰肢几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右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尽全力掷向那道红影。茶杯在空中旋转，茶水泼洒出来，在烛光下映出一片水光。

红衣杀手——血影——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微微侧身，茶杯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墙上，碎裂声清脆刺耳。而他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滞，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刺向咽喉转为削向宇文音的脖颈。

宇文音就地一滚，滚到书案另一侧。木地板冰凉坚硬，硌得她肩膀生疼。她翻身跃起，拔出银簪，簪尖对准血影。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对方的身影——一身血红色的劲装，脸上戴着同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谁派你来的？”宇文音厉声问，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血影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停顿，身形一晃，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短刃在空中连刺三下，每一击都指向要害——心口、咽喉、眉心。宇文音勉强格挡，银簪与短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迸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差距太大了。

她学过《灵枢秘要》里的武功，也受过无名老妪的指点，但那些都是基础，是入门。而眼前这个杀手，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的每一招都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宇文音的招式在他面前，就像孩童的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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