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老妪的警告

血影死死盯着无名老妪。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那只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本能反应。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宇文音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前辈真要插手？”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却又被某种更深的忌惮强行压制着。

无名老妪站在宇文音身前，佝偻的身形在烛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血影一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窗外的风声。

“滚。”

一个字，平平淡淡，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栖音阁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蜡油滴落在烛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宇文音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老妪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静的东西，像深潭底部的水，冰冷而厚重。

血影的眼神剧烈闪烁。

他的目光在老妪和宇文音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老妪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上。那双手很普通，像任何一个老妇人的手，皮肤松弛，指节粗大，指甲缝里甚至能看到一点泥土的痕迹。但就是这双手，刚才只用了一根手指，就震碎了他的刀，震伤了他的手腕。

“告诉影阁之主。”老妪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人，我保了。若再敢来，老身不介意去你们总坛坐坐。”

血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宇文音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老妪，扫过她佝偻的背，扫过她那双看似普通的手，最后落在宇文音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杀意，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种宇文音看不懂的、近乎屈辱的东西。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烛火燃烧的声音，风吹过破窗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宇文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她握紧了手中的银簪，簪尖刺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血影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老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然后，他身形一晃——

不是后退，不是转身，而是像一道影子般，首接从原地消失了。

窗户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月光依旧清冷。但血影的身影己经不见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破碎的窗户，散落一地的木屑和玻璃，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老妪缓缓转过身。

烛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苍老，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深埋在岁月里的宝石。她看着宇文音，眉头紧紧皱起，皱纹在眉心堆叠成深深的沟壑。

“你这丫头，惹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走到宇文音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动作很快，快得宇文音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手臂上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那道被短刃划开的伤口不深，但边缘己经开始发黑，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连‘血影’都派出来了。”老妪的声音更沉了，“影阁这是下了必杀令。”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很旧，边缘己经磨得发白。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几卷干净的布条。她拿起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立刻弥漫开来——那味道很怪，像是薄荷混合了某种苦草，又带着一点铁锈般的腥气。

“忍着点。”

老妪说着，将瓷瓶里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宇文音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疼，而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肉里。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没有叫出声来。

药粉在伤口上迅速融化，变成一种黏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像是活的一样，沿着伤口边缘蠕动，所过之处，皮肤上的青紫色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的、带着血色的红。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在地板上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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