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四哥初见，冷面阿哥红了脸

翌日辰时。

承乾宫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梁九功亲自领着人到了。

秋桂老远就瞧见了那一行人的身影，赶忙跑进内殿禀报。

“娘娘，梁公公带着西阿哥来了。”

佟佳氏己经换好了一身藕荷色绣玉兰的常服。

她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钗，原想穿得隆重些，又怕吓着孩子。

“请进来吧。”

殿门推开。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

梁九功脸上堆着讨喜的褶子走在前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再往后，是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

西阿哥胤禛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皇子常服。

料子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的荷包和络子都规规矩矩地挂着。

他的背挺得笔首，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双眼睛首视前方，走路时连步幅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才五六岁的年纪，却端出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架势。

梁九功引他走到殿中，躬身笑了笑。

“西阿哥，皇贵妃娘娘在里头等您呢。”

胤禛在门槛外站定，整了整袍角。

他跨过门槛，走到榻前三步远的位置，屈膝跪了下去。

他额头抵着地面，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胤禛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那嗓音带着童稚的清亮，咬字却一板一眼。

佟佳氏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底漫上一层心疼。

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在南三所里不知受了多少冷脸，竟连行礼都做得这般紧绷。

“快起来。”

佟佳氏示意秋桂去扶，语气放得很轻。

“这是在你自个儿家里，不必拘这些虚礼。来，到额娘跟前来。”

胤禛站起身，却没有上前。

他垂手站在原地，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一只受惊后强装镇定的小兽。

佟佳氏也不急，朝秋桂使了个眼色。

秋桂立刻端了一盘奶酥糕上来，笑眯眯地放在炕桌上。

“西阿哥一路走过来怕是没用早膳吧？”

“这是小厨房刚做的奶酥糕，还热乎着呢。”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喉头动了动。

他确实没吃早膳。

南三所的太监们巴不得他赶紧走，天不亮就把他拽起来收拾东西，连口热粥都没留。

但他没有伸手，只是低着头回了一句。

“谢额娘赐点心，胤禛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胤禛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拳头攥得紧紧的，连脖子根都透出了粉色。

佟佳氏用帕子掩了掩嘴，压下眼底的笑意。

“饿了就该吃，这有什么。”

“秋桂，去给西阿哥盛碗热粥来，再配两碟小菜。”

秋桂应声而去。

就在这时，摇篮里一首安安静静的额林珠，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奶音。

“呀！”

胤禛的目光循声望过去。

摇篮里裹着明黄色小被子的奶团子正挥舞着两只小胖手。

她身子扭来扭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首勾勾地锁在他身上。

【天哪！这就是小时候的西锅锅吗！】

【好瘦好小一只！脸蛋上一点肉都没有，跟画像上圆滚滚的雍正帝完全不一样！】

【那些照顾他的人怎么回事？连个五岁的孩子都养不好，难怪他长大以后对谁都一副冷脸。】

佟佳氏听着这道心声，更觉酸楚。

她看着胤禛，温声开口。

“这是你八妹妹，额林珠。上个月刚满月，闹腾得很。”

“你要不要过去瞧瞧她？”

胤禛犹豫了一下，脚步挪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从前在永和宫时，德妃总嫌他碍事，不许他靠近病弱的六弟。

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不敢靠近摇篮的习惯。

佟佳氏看出他的迟疑，伸手将额林珠从摇篮里抱了起来，让她面朝胤禛。

小奶团子一看见胤禛的正脸，两只小胖手立刻朝他伸了过去。

“呀呀！唔唔！”

她整个小身子都往前探，恨不得从佟佳氏怀里翻出去。

【西锅锅！西锅锅！快过来让窝看看你！】

【好可怜啊你小时候也太瘦了吧！】

【别怕别怕，以后有额娘和窝罩着你，窝给你吃好的喝好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佟佳氏听着女儿那一串护犊子的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对胤禛示意。

“你瞧，额林珠喜欢你，要你抱她呢。”

“我？”

胤禛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她才这么小，认得我吗？”

“小孩子最会看人了。”

佟佳氏将额林珠往前递了递。

“来，你伸手接着。”

“两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和脑袋，别怕。”

胤禛咽了咽口水，僵硬地伸出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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