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兄妹贴贴，四哥香香窝喜欢

西阿哥搬进承乾宫后的第三日，佟佳氏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孩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他每日卯时自己起身穿衣，不需要人伺候。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被褥铺得方方正正。

用膳时从不多夹一筷子菜，吃完便擦嘴净手，规矩得找不出半点毛病。

不在上书房的时候就坐在偏殿里练字，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连水都不主动倒。

佟佳氏看了三天，心疼得整宿睡不着。

这天午后，她让秋桂把胤禛叫到了正殿。

胤禛进门便请安，站得笔挺。

佟佳氏招他到榻边坐下，先塞了他一块芝麻酥，才开口问道。

“胤禛，今日上书房学了什么？”

“回额娘，今日师傅讲了一段《大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有不懂的地方？”

“没有。”

“那练了几张字？”

“两张大字，一张小楷。”

佟佳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你在承乾宫住了三天，可有哪里不习惯的？”

胤禛顿了顿，摇头。

“一切都好，多谢额娘照拂。”

“那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胤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过了片刻，他低低说了句。

“胤禛不敢。”

佟佳氏的心口堵得难受。

她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拉住他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说话。

“胤禛，这里是你的家，本宫是你的额娘。”

“你想吃什么跟秋桂说，想玩什么跟秋桂说，不必事事忍着。”

“你才多大年纪，不需要把自己绷成这个样子。”

胤禛的手在她掌心里缩了缩，眼睫毛颤了颤，嘴角抿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

佟佳氏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不多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急，慢慢来。”

正说着，偏殿传来奶嬷嬷急急忙忙的声音。

“娘娘，八公主醒了，闹着呢。”

“抱过来吧。”

奶嬷嬷将额林珠抱了过来。

小奶团子刚睡醒，头上一簇呆毛翘得老高，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不高兴得很。

一首到被放进佟佳氏怀里，她才哼哼唧唧地消停了。

然后她一扭头，看见了坐在旁边的胤禛。

两双眼睛对上。

额林珠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整个小人儿像弹簧一样弹了弹。

两只胳膊朝胤禛的方向使劲儿伸。

“呀！呀呀！”

胤禛的耳朵又红了。

这三天里，他每次路过额林珠的摇篮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时候趁着没人注意，会偷偷伸手碰碰她的小手。

但他每次都碰一下就收回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八妹妹好像想让你抱。”

佟佳氏笑着把额林珠往他那边递了递。

胤禛这回没犹豫，伸手接了过来，姿势比三天前熟练了不少。

额林珠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辫子不撒手，嘴里嘟嘟囔囔地发出一连串含糊的音节。

“呜呜，哒哒，呀……”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刻，一个清清楚楚的字从那张小嘴巴里蹦了出来。

“葛……格？”

全场安静。

秋桂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奶嬷嬷的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佟佳氏一把捂住了嘴。

胤禛整个人都呆了，抱着额林珠的手僵在半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额林珠歪着脑袋看他，又费劲地挤出了两个字。

“锅锅！”

这一回口齿比方才利落了些许，尾音往上挑着，奶声奶气的，带着婴儿特有的漏风腔调。

胤禛的瞳孔剧烈地颤了颤。

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声音喊过。

在永和宫的那些年，胤祚体弱，德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幼弟身上，从来不让他靠近。

宫里的太监嬷嬷们叫他西阿哥，师傅们叫他西阿哥。

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却没有一个人用过这样热乎乎的称呼。

锅锅。

这两个字笨拙又黏糊，带着奶腥气和口水的潮湿，砸进他胸口里，把那块捂了五六年的硬壳砸出了一道裂缝。

胤禛的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额林珠的小脑袋旁边，不让别人看见。

佟佳氏的眼泪己经掉下来了，无声地落在衣袖上。

她转头对秋桂哑声吩咐。

“去，去把小厨房今天做的桂花糕端来，还有那壶温好的牛乳，都端来。”

秋桂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用力擦了把脸。

额林珠全然不知自己制造了多大的动静。

她觉得锅锅把脸埋在她旁边正好方便，于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啪地拍在胤禛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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