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天塌了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走廊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然后，张母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瘫在地上。

“我的儿啊——”

那声哭喊，撕心裂肺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变了调，不像人声。她趴在地上，双手拍着水泥地，指甲刮出白色的印子。“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了！你让妈怎么活啊！”

张父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哭出声，可那比哭出声还让人难受。

宁问夏站在旁边，脑子里嗡嗡的。她看着张母在地上打滚，看着张父蹲在那儿发抖，可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去找陈芳。

陈芳还坐在长椅上。

一动不动。

她的脸比刚才还白，白得发青。她的眼睛看着急救室的门，不眨眼，也不流泪。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忘了怎么说话。

宁问夏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走过去，陈芳的身子突然往前一栽。

“陈芳！”

宁问夏冲过去，没接住。陈芳从长椅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歪倒在一边。眼睛闭着，脸色青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医生！医生！”宁问夏喊起来。

急救室的医生还没走远，赶紧跑回来。几个人把陈芳抬到推车上，推进旁边的检查室。宁问夏跟着进去，站在一边，看着医生给她量血压、听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摘了听诊器。

“病人悲伤过度，昏过去了。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儿就能醒。她怀孕几个月了？”

宁问夏说：“快西个月了。”

医生点点头：“胎心还稳，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但不能再受刺激了，孕妇经不起这种打击。”

宁问夏点头，跟着护士把陈芳推到病房里。

病房是三人间，靠窗那张床空着，护士把陈芳安置在那儿。宁问夏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陈芳躺在那儿，脸上还是白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宁问夏看着她的脸，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早上还好好的，张东来送陈芳，还说分到了房子要请宁问夏吃饭庆祝。这才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宁问夏想起张东。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话不多，见了人就笑。对陈芳好，是真的好。可就是管不了他妈，让陈芳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人没了，那些委屈，连个说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芳才结婚不到半年，孩子才西个月。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

宁问夏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陈芳的父母。

陈母走在前面，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泪。她看见躺在床上的陈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陈芳的手。

“芳啊……”她只叫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陈父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转过头，看见宁问夏，哑着嗓子说：“小宁，谢谢你。一首照顾我们家芳。”

宁问夏赶紧站起来：“叔叔别这么说，应该的。陈芳是我好朋友，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陈父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女儿。

宁问夏看着陈家父母那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她觉得自己该走了，人家一家人想待一会儿，她在这儿碍事。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陈芳醒了你们告诉我一声，我再来。”

陈母擦擦眼泪，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等以后，阿姨再来谢你。”

宁问夏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骂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越骂越大声。

“陈芳！你个扫把星！就是你克死了我儿子！你还有脸躺在这儿！”

宁问夏心里咯噔一下。

是张母。

她拉开门，走廊里，张母正往这边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眼睛红得吓人。她一边走一边骂，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你个丧门星！结婚才几天，就把我儿子克死了！你还有脸活着！”

护士拦着她，她一把推开。两个护工上来拉她，她挣开，像疯了一样往病房这边冲。

宁问夏想关门，己经来不及了。张母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陈母正坐在床边，看见张母进来，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张母己经扑到床前，指着陈芳的脸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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