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探望陈芳

陈芳休养的事，是厂里特批的。张东刚走，她又怀着孕，领导也体谅，让她在家好好歇着，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宁问夏心里记挂着她，隔三差五就去看一趟。

头几回去，陈芳整个人都是蔫的。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脸色发黄，眼睛也没什么神。跟她说话，她就应一声，不说就发呆。有时候看着窗外，一看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问夏看着心里难受，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事，说什么都轻了。

她就坐着陪她，说说厂里的事，说说最近的事，说陈芳不在办公室有多冷清。陈芳听着，偶尔应两句，偶尔嘴角动一动，算是笑了。

去的次数多了，宁问夏慢慢发现，张家人对陈芳的态度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陈芳说起婆婆，不是偷东西就是骂人，要么就是不讲理的撒泼打滚。现在张婆子对陈芳，那叫一个周到。早上问想吃什么，中午问汤咸不咸，晚上问身体怎么样。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脸上的笑也多了，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怕吵着她。

张父也是，以前不怎么吭声，现在天天变着法子给陈芳弄点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煲汤，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条鱼，说是补身子的。

两个大姑子也来得勤了，隔两天就来一趟，带这个带那个的。大姐给陈芳织了条围巾，二姐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两身小衣裳。

就连宁问夏来了，张婆子也热情得很。以前见了就当没看见，现在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嘴上还说：“小宁啊，你常来，陈芳就跟你说话的时候高兴。”

宁问夏笑着应了，心里却明白得很。

张家人对陈芳好，不是冲陈芳，是冲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张东留下的根，只要孩子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可等孩子生下来呢？

宁问夏不敢想。

她看着陈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她在张家人面前那副客客气气、疏疏淡淡的样子，又觉得陈芳心里也明白。

明白归明白，日子还得过。

陈芳不在，宁问夏在厂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以前中午吃饭，两人坐一起，陈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家里那点破事说到厂里新来的哪个小伙子长得俊。现在陈芳那位置空着，宁问夏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有时候休息的间隙，会溜达到车间那边，找刘师傅他们聊几句。

刘师傅带的那个班，还是原来那些人。王德发、赵林，还有几个老面孔。大家看见宁问夏来了，都挺高兴，毕竟是从他们班出去的，算自己人。

这天下午，宁问夏又溜达过去了。

几个人蹲在车间后门抽烟歇气，看见她来，赵林给她让了个位置。

“问夏，你们办公室不忙？”

宁问夏蹲下，摆摆手：“还行，图纸画完了，中午吃完饭没事，出来透透气。”

王德发西处瞅了瞅，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厂里总丢东西。”

赵林凑过来：“啥东西？”

王德发声音更低了：“材料。铜啊什么的。听说保卫科正在严查。”

宁问夏愣了一下：“咱厂的东西有啥可偷的？不就是些废料？都是些破铜烂铁。”

赵林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问夏，你一看就是家里富裕。咱厂那些废料，很多都是铜。一天两天的带点出去不值几个钱，时间久了呢？铜多贵啊，一个月要是每天都带点，随便卖卖不比工资高？”

宁问夏恍然大悟，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王德发又说：“我听保卫科的人说，丢了不少了。每个车间铜线都对不上数，库房也少了东西。”

赵林点头：“我堂哥就在保卫科，他们这几天天天严查，晚上都休息不好。上上下下都得查，出门的时候一个一个过。”

宁问夏听着，觉得这事不小。

几个人正说着，刘师傅走过来，拿铁棍敲了敲旁边的铁架子。

“别闲聊了，到点干活了。”

大家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车间里走。

宁问夏也站起来，冲着刘师傅嘻嘻笑：“师傅。”

刘敬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故意板起脸：“赶紧回你办公室去，没事跑这来干嘛。让人看见，说你串岗。”

宁问夏知道师傅是关心她，怕她被人说闲话，赶紧答应：“师傅，我这不是想您了吗。我这就走。”

刘师傅哼了一声，嘴角却动了动。

“问夏。”

宁问夏回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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