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楼] 第89章 看望陈芳

宁问夏是在最后两分钟把零件做出来的。

锉刀放下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累。旁边几个考生早交了，站在那儿看着。她把零件擦干净，放在检验台上，监考老师拿过去量了量，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冲她点了点头。

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赵林早出来一步，在门口等着了，蹲在台阶上，看见她就站起来。

“师妹，你可算出来了！我以为你来不及了！”

宁问夏甩了甩手：“差一点。”

赵林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换料那事儿，吓死我了。那个王德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笑眯眯的，一肚子坏水。要不是那个连局长开口，你今天这考试就砸了。”

宁问夏没说话，往外走。赵林跟在后面，嘴里不停。

“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得罪那种人。他可是劳动局的，以后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宁问夏停下来，看着他。

“我没得罪他。”

赵林愣了一下。

宁问夏说：“有人想让我考不好，他只是帮那个人的忙。”

赵林眨眨眼：“谁啊？”

宁问夏想了想，没瞒他：“纺织厂那个王书语。我跟她有过节。”

赵林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就是攀上高枝那个？”

宁问夏点头。

赵林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她凭什么？她算老几？她对象是评委就能这么搞？这不是欺负人吗！”

宁问夏看他那样，笑了：“行了，别气了。最后不是换了吗？零件也做出来了。结果好的就行。这种人，以后不会有好下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林还是气不过，嘟囔了一路。上了车还在说，说这种人不能放过她，说应该去举报她。宁问夏听着，没接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车到了厂门口，钱厂长又站在那儿等着。看见他们下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同志们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带薪休假三天！工资照发！”

大家欢呼起来。赵林也不气了，咧嘴笑：“带薪休假？三天？厂长最棒！”

钱厂长摆摆手，又特意走到宁问夏面前，语气和蔼得很：“小宁，好好歇歇。考得怎么样？”

宁问夏笑了笑：“还行。”

钱厂长点点头，没多问，背着手走了。

宁问夏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周锦己经上班去了。锅里温着粥，桌上摆着馒头和咸菜。她吃完，换了身衣服，出门买东西。

陈芳这个月就要生了。她快两个月没去看她了，比赛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一首抽不出空。今天得空去看看。

她买了红糖、鸡蛋、两包点心，又去副食店割了二斤肉，拎着往张家走。

张家在城西，宁问夏到的时候，院门开着，张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来，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宁同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陈芳在屋里呢！”

宁问夏把东西递过去，张母接过来，嘴上客气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宁问夏进了屋，陈芳正靠在床上，肚子大得吓人。整个人胖了一大圈，脸圆了，胳膊粗了，腿肿得亮晶晶的。看见宁问夏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问夏！你可算来了！”

宁问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她。

“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陈芳笑着拍她一下：“去你的！我这是怀孕水肿，不是胖！”

宁问夏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硬邦邦的，圆鼓鼓的，里面动了一下，她吓了一跳。

“他踢我！”

陈芳笑了：“天天踢，可皮了。”

宁问夏看着她，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陈芳大大咧咧的，说话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现在整个人柔和了很多，说话慢悠悠的，脸上带着笑，像换了个人。

“你最近咋样？”宁问夏问。

陈芳叹了口气：“就那样呗。肚子大了，腿又肿，哪儿都去不了，晚上也睡不着。”

宁问夏问：“张家人对你怎么样？”

陈芳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还行。就算为了这个孩子，对我也还算可以。他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他爸也客气了不少。就是……你知道的，不是亲的，总有那么点隔阂。”

宁问夏握了握她的手。

陈芳继续说：“我妈隔几天就来一趟，给我带吃的，帮我洗洗涮涮。我爸也来，就是话不多，坐一会儿就走。”

宁问夏想起陈芳以前跟她吐槽的那些事。张家人什么德性，她心里清楚。现在对陈芳好，是因为她肚子里有张家的种。等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还不好说。万一是女孩，说不定张家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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