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1章 八月

八月初的傍晚，暑气渐消。沈家庄园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空气里飘着刚修剪过的草坪的清香。

沈风瑶踢掉拖鞋，光脚踩在还残留着阳光余温的石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哥，今天天气真好。”

沈怀宇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拖鞋：“穿上。地上有石子。”

“不嘛，凉快。”沈风瑶回头冲他笑，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

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跑起来时会微微扬起。沈怀宇看着她光洁的小腿和脚踝，皱了下眉，但没再坚持。

两人沿着主宅西侧的小径慢慢走。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玫瑰丛，这个季节开得正好，深红浅粉，在暮色里像打翻的颜料盘。

“哥，你看这朵！”沈风瑶蹲在一丛淡粉色玫瑰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像不像冰淇淋的颜色？”

“像。”沈怀宇站在她身后，“小心刺。”

“知道啦。”沈风瑶站起来，裙摆沾了几片草叶。她自然地伸手让沈怀宇帮她拍掉，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马场，“哥，我想骑马。”

“明天吧，天快黑了。”

“就骑一小会儿！”沈风瑶拽他袖子，“你不是说赤云想我了吗？”

赤云是沈怀宇从国外带回来的纯血马，通体枣红，只有额头有一撮白毛，像朵小云。沈风瑶第一次见它就喜欢得不行，虽然她骑马技术一般。

沈怀宇看了眼天色：“二十分钟。”

“耶！”沈风瑶立刻往马场跑，拖鞋都忘了穿。

沈怀宇摇摇头，拎着她的拖鞋跟上去。

马场在庄园东南角，占地不小。两人到的时候，驯马师老陈正在给赤云刷毛。看见他们，老陈笑着打招呼：“沈先生，风瑶小姐。赤云今天精神不错。”

“陈叔！”沈风瑶跑过去，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赤云，想我没？”

赤云打了个响鼻，低头从她手心叼走方糖，嚼得咯嘣响。

沈怀宇走过来，摸了摸赤云的脖子：“麻烦陈叔了，我们骑一会儿。”

“好嘞。”老陈递过缰绳，“刚遛过，正合适。”

沈怀宇先上马，动作利落漂亮。他在马上伸手：“上来。”

沈风瑶握着他的手，踩着马镫笨拙地爬上去——其实她可以自己上，但她喜欢沈怀宇拉她。坐在沈怀宇身前，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马匹和草料的味道。

“坐稳。”沈怀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双臂从她两侧伸过，握住缰绳。

赤云开始慢步走。马背上的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庄园在暮色中渐渐暗下去，只有西边的天空还烧着橘红色的晚霞。

“哥。”沈风瑶靠在他怀里，“暑假作业我快写完了。”

“嗯。”

“写完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风瑶想了想：“想去海边。”

“太远。”

“那...去看画展？市中心有新开的艺术馆。”

“可以。”沈怀宇调整了下缰绳，“不过要等你的作业全部检查合格。”

“肯定合格！”沈风瑶信心满满，“数学卷子我都自己检查三遍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错了两道。”

“那是意外！”沈风瑶抗议，“这次真的认真检查了！”

赤云开始小跑，马背上的颠簸让沈风瑶不得不往后靠，完全陷进沈怀宇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还有稳健的心跳。

“哥。”她又叫。

“嗯？”

“大学...你想让我考哪所？”

沈怀宇沉默了一会儿：“看你自己。喜欢设计的话，国内有几所不错。”

“那如果我想出国呢？”沈风瑶小心地问，“像你一样。”

缰绳微微收紧，赤云慢了下来。

“为什么想出国？”

“就...想去看看。”沈风瑶说，“而且国外设计专业好像更...”

“更什么？”

“更自由？”沈风瑶不确定地说，“薇薇说国外的艺术院校不限制学生的想法。”

沈怀宇没说话。马场里只剩下马蹄踏在沙地上的声音，嗒，嗒，嗒，规律而沉闷。

过了很久，他才说：“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考虑这些。”

“那你是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沈怀宇让赤云停下，“我说，等你想清楚。”

沈风瑶转过头想看他表情，但角度太别扭，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巴。

“那如果我想清楚了，真的想出国呢？”她追问。

沈怀宇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去。”

“真的？”

“真的。”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会支持。”

沈风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但又有点...失落？她说不清。

赤云又走起来，这次是往回走。天色完全暗了，马场周围的灯一盏盏亮起。

“哥。”沈风瑶靠着他，“你会想我吗？如果我真的出国。”

沈怀宇的手臂紧了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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