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初一

石韫玉给猫取名叫初一。

不是因为她喜欢初一这个日子，是因为她捡到它的那天是农历九月初一。她说这个名字好记，不会忘。兰舟漾说随便你，但他第二天就开始叫了。早上他下楼的时候石韫玉正在厨房给初一冲羊奶粉，初一蹲在料理台上仰着头叫，声音细细的，急得不行。兰舟漾走过去看了一眼，说“初一你别叫了”，初一没理他，继续叫。他站了两秒，又说了句“马上就好了”，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哄小孩。

石韫玉把奶瓶塞进初一嘴里，初一两只爪子抱住奶瓶拼命吸，吸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继续吸。石韫玉笑了，说“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兰舟漾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初一喝完奶就开始满屋子跑，跑两步滑一下，滑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像一团长了腿的棉花。它跑进客厅一头撞在茶几腿上，往后弹了一步，晃了晃脑袋，好像没事一样又跑了。石韫玉跟在后面喊“初一你不要撞茶几”，初一不理她，钻进沙发底下不出来了。石韫玉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初一把脑袋埋在爪子里，屁股撅在外面，像是以为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它。石韫玉笑了，伸手进去把它捞出来，初一张牙舞爪地挣扎，她把它举到眼前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初一用爪子拍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舔了舔她的手指。

兰舟漾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石韫玉坐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灰，初一趴在她腿上睡觉，她低着头看猫，手指轻轻摸它的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照成深棕色，皮肤白得发亮。她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说“它终于睡了”。兰舟漾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中午宋时予来家里送东西，看到初一蹲在沙发上啃兰舟漾的手指，愣了一下。“你们养猫了？”

“捡的。”兰舟漾说。

宋时予蹲下来看初一，初一警惕地看着他，耳朵往后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宋时予伸手想摸，初一一爪子拍过去，没拍到，从沙发上跳下去跑进了厨房。宋时予笑了，说“脾气还挺大”。他站起来看了兰舟漾一眼，又看了石韫玉一眼，说了一句“你们这猫养得挺像你们”。兰舟漾问什么意思，宋时予说“不让人碰呗”，然后拿着东西走了。

石韫玉从厨房出来，抱着初一。初一在怀里探头探脑地看兰舟漾，尾巴竖得笔首，尖端微微颤着。石韫玉走到兰舟漾面前，低头对初一说“这是你爸”，兰舟漾看了她一眼，她说“怎么了，你给它冲奶粉了就是它爸”。兰舟漾没说话，伸出手指碰了碰初一的鼻子，初一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石韫玉笑了，说“它喜欢你了”。兰舟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初一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晚上初一不肯睡纸箱，一首在叫，叫得石韫玉没办法，把它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在床上。初一在被子上踩来踩去，踩了半天，最后在石韫玉的枕头旁边蜷下来，把脸埋进尾巴里，睡了。石韫玉侧躺着看初一，伸手把被子的一角拉过来盖在初一身上，初一动了动耳朵没醒。她笑了一下，关了灯。

凌晨她被初一踩醒了。初一脸凑得很近，胡子扫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看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初一叫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初一的肚子，扁的，饿了。她坐起来准备下楼冲奶粉，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兰舟漾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奶瓶，说“听到它叫了”。他走进来把奶瓶递给石韫玉，石韫玉接过去塞给初一，初一抱着奶瓶吸，吸得很用力，尾巴翘得高高的。两个人都看着初一，房间里只有初一吸奶的声音。

“它晚上吵你睡觉了。”兰舟漾说。

“没事，它小。”石韫玉说，“等它大了就不吵了。”

初一喝完奶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还没长全的牙。它舔了舔嘴巴，在石韫玉手心里拱了拱，然后就地一歪又睡了。石韫玉看着手心里这团温热的小东西，笑了一下，抬头发现兰舟漾还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兰舟漾先移开了目光。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走了，石韫玉把初一放回枕头旁边，躺下来。初一翻了个身，西脚朝天地睡，露出白色的肚皮。石韫玉看着它，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它的肚子，初一蹬了一下腿，没醒。她笑了，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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