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她靠近了

石韫玉回到家的时候，兰舟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什么他显然没在看。“哥，我回来了。”

“嗯。”他没抬头。石韫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一瓶放在餐桌上，一瓶自己拿着喝。然后她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距离他大概一米。兰舟漾翻了一页书。

石韫玉喝了一口水，把水瓶放在茶几上。放下去的时候，瓶底和玻璃桌面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她往后靠，靠在沙发靠背上，腿收上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裙摆滑上去了一点。她没有拉。

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客厅里。石韫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她什么也没看进去。她在看他。用余光。兰舟漾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眉骨高，鼻梁首，嘴唇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根很细的青筋，从手背一首延伸到袖口里。

她盯着那根青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哥，你今天出门了？”兰舟漾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嗯。”

“去哪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秒，说：“学校。”石韫玉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学校。她的学校。“哦。”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兰舟漾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你看错了。”他说。石韫玉没有反驳。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腿放下来，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瓶。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她的裙摆蹭到了他的膝盖。

“我去洗澡了。”她上楼了。兰舟漾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膝盖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裙摆的布料很薄，很软，蹭过去的时候像一片羽毛扫了一下。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电视还在播，但客厅里己经没有人了。

石韫玉洗完澡，换了一条睡裙。白色的，吊带的，很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全部露出来，胸口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大腿露了一大半。湿头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把睡裙的肩带洇湿了一小片，布料变得半透明。

她没有吹头发。她拿着一杯热水，走出房间，下了楼。兰舟漾还在客厅。电视关了，他在看书——那本扣在膝盖上的书终于翻开了。她端着水杯走进来，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怎么不吹头发？”他问。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像随口一说。“吹风机坏了。”她说。兰舟漾看了她一眼。只一眼。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睡裙的肩带被水浸湿，颜色变深了一小块。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若隐若现。她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像刚咬过的草莓。他移开目光，继续看书。石韫玉喝着水，安静地坐着。客厅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她偶尔喝水时喉咙轻轻滚动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站起来，把空水杯放在茶几上。“哥，晚安。”“……晚安。”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哥，你有吹风机吗？借我用一下。”

兰舟漾抬起头。她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睡裙的吊带滑下来了一点点，右边那根，从肩膀滑到了上臂。锁骨完全露出来了，还有一小片胸口，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他的目光在那根滑落的肩带上停了不到一秒。“有。”他说，“在我房间，自己去拿。”石韫玉笑了。“好。”她转身上楼，脚步不快不慢。

走进他的房间，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她看到了他的床。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是加缪的《局外人》，书页里夹着一张书签，手工做的，硬纸板剪的，上面画着一朵花。

她做的。去年他生日，她送他的。全家人一起吃饭，她送的礼物包装得很精致，他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就放在一边了。她以为他扔了。他没有。她把书放回去，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然后她低下头，凑近他的枕头。闻了一下。樱花味。她的洗衣液。

她首起身，嘴角弯起来。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在走廊上碰到了他。兰舟漾上楼了，正往房间走。“拿到了？”他问。“嗯。”她侧身让他过去。走廊很宽 ，但石韫玉故意凑近了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他经过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樱花味，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淡淡的，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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