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9章 退半步，进一寸

兰舟漾花了三天时间确认了一件事——他喜欢石韫玉。不是“好像有点在意”，不是“不太对劲”，就是喜欢。那种想起她的脸会心跳加速、听到她的脚步声会下意识整理头发、她不在家的时候会觉得整个房子空了一半的喜欢。

确认之后，他开始想下一步。他是她继兄。这个身份像一堵墙横在前面，不高，但很厚。翻过去不难，难的是翻过去之后怎么办。沈父会怎么想，石母会怎么想，她会怎么想——她当然不会介意，她连“从十西岁开始喜欢你”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还会介意什么？介意的是他。他怕自己不够好，怕她以后后悔，怕这段关系毁了两个家庭。他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坏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同一个画面——她哭着说“我后悔了”。他受不了这个。

但石韫玉不给他时间想。

第一天，她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进门喊了一声“哥，帮我提一下”。他从楼上下来，接过袋子，发现袋子里有一盒草莓。他喜欢吃草莓，她知道的。她把草莓洗了，装在碗里端到他面前，自己不吃，坐在对面看他吃。他吃了一颗，她问“甜吗”，他说甜，她说“我尝尝”。他以为她会拿一颗新的，但她没有，她抓住他的手，低下头咬了一口他手里的那颗草莓。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嘴唇，湿的，软的，草莓汁沾在他指尖上，凉凉的。

“太酸了。”她皱了皱眉，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兰舟漾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草莓汁和她的唇印，站了一会儿，把剩下半颗草莓吃了。酸，很酸。

第二天，她在厨房做饭，他从门口经过。她叫住他，“你帮我尝一下咸淡”。他走过去，她己经把勺子举到他嘴边了。他张嘴，她喂他。勺子里的汤有点烫，他抿了一口，说“刚好”。她点了点头，把勺子收回去，自己又尝了一口。同一个勺子。他看到了，耳朵红了，她假装没看到。

第三天，她在客厅看书，初一趴在她腿上。他从外面回来，换鞋的时候她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茶几上有快递，帮我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快递，拆开，是一本书。他翻了一下，是他上次在书店随手翻过的那本。他当时只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本？”他问。

石韫玉从书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兰舟漾拿着那本书站在茶几旁边看了她很久，她在看书，他没有在看书。他在看她——她翻书页的时候会把食指伸出来舔一下，这个习惯她以前没有，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是自然的淡粉色，上唇唇峰很分明。他想起那天晚上，这对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凉凉的，软软的。

他把目光移开，把书放在书架上，上楼了。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停下来，站了几秒，又下来了。石韫玉还在看书，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另一本书翻开。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初一从石韫玉腿上跳下来，跑到兰舟漾腿上趴下，他低头看初一，伸手摸了摸初一的背。石韫玉从书后面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松弛。

石韫玉把书放下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她走进厨房，站在水槽边，双手撑在料理台上低着头。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坐在她旁边了——不是被动的坐在对面，不是路过，是主动的、刻意的、选择了她旁边的位置。他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他只是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坐下来。这对兰舟漾来说，己经是一大步了。

她倒了两杯水端出去，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捧着。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说谢谢。她靠进沙发里，他也靠进沙发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她把靠垫抽走了，放在地上。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动。初一从兰舟漾腿上跳下去追一只飞虫，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兰舟漾。”她叫他。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她看着电视，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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