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聚餐的意外

聚餐是学生会组织的。学期末最后一次，在学校门口的小馆子，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坐了两排人。石韫玉被拉去的时候己经快七点了，她不想去，但部长说“最后一次了你都不来”，她去了。

她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旁边是大二的周念，对面是大西的学长。桌上摆了十几瓶啤酒，谁开了第一瓶没人记得。大家开始喝，她跟着喝。有人敬她就喝，没人敬她也喝。周念在旁边说“你喝慢点”，她没听。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头己经开始晕了。包间里的灯光很暗，人声很吵，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拍桌子笑，有人拿话筒唱歌。石韫玉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灯。灯是圆的，罩着一个布罩子，上面有一层灰。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坐首了，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周念问她“我陪你去吧”，她说不用，一个人走出去了。

小馆子的洗手间在外面。要穿过大厅，走到后面的院子里，再拐进一条窄巷子。她洗完手出来，站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吹风。风很凉，吹在脸上舒服了一点，但头更晕了。她扶着水池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院子不大，没有灯，只有大厅门口透出来一点光。她刚走到院子中间，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臂。

“美女，一个人啊？”那声音很近，带着酒气。石韫玉没回头，甩了一下手臂，没甩掉。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圈在她上臂，指甲嵌进她的袖子里。

“松手。”她说。那人没松，反而凑近了一步，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石韫玉的后背碰到了那个人的胸口，很热，带着汗味和烟味。她整个人僵住了。那只手从她的腰往下滑，她猛地转身，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巷子口的光在她身后，她能看到那个人的轮廓——很壮，比她高一头，穿着黑色的夹克，脸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不正常。

“你是这学校的学生？”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堵在墙角。“长得真好看。”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石韫玉把头偏过去，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上滑到她的耳垂。她的胃在翻涌，不是害怕，是恶心——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恶心。

“拿开你的手。”她说。

那个人笑了一下，声音很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不但没拿开，反而凑得更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鼻翼上的黑头和张开的嘴里的黄牙。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弯下腰，嘴凑到她的耳朵旁边。

“别这么凶嘛，跟哥聊聊——”

“哥”字还没落地，那个人整个人飞了出去。不对，不是飞，是被拽出去的。一只手从石韫玉身后伸过来，攥住了那个人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那个人被拽得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兰舟漾站在石韫玉面前，背对着她。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看到兰舟漾的后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肩膀很宽，微微绷着。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拽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分开，在发抖——不是怕，是压着什么。

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兰舟漾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他没说话，也没动手，就站在那里。路灯从头顶照下来，他的影子落在那个人身上，完全罩住了他。那个人看到兰舟漾的脸，声音卡了一下。

兰舟漾比他高半个头。他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他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吓人。没有表情，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冷，很暗，像深冬的河面，冰层下面的水在流，但冰面上什么都看不到。那个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跑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院子恢复了安静，只有大厅里传来的歌声，隐隐约约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兰舟漾转过身。石韫玉靠在墙上，低着头，头发散着，挡住了整张脸。她的手攥着衣服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走过去蹲下来，抬起手想把她的头发拨开，手指刚碰到她的脸，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兰舟漾的手停了。他的指尖在她的颧骨旁边停着，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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