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楼] 第120章 一条发出去了但未收到的短信

火锅店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夜色和霓虹都晕染成了模糊的光斑。包间里暖意融融，锅底沸腾的“咕嘟”声混着筷子碰撞的脆响，还有苏晓兴奋的笑闹声，像一锅熬得恰到好处的浓汤，稠稠的，暖暖的。

“干杯！庆祝我们熬完了初三上学期！”苏晓举起果汁杯，脸颊因为热汤和兴奋泛起健康的红晕。

“干杯！”叶安、林薇和墨烬也跟着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安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麦芽香。他平时很少喝酒，今天被苏晓硬劝着喝了半杯，此刻脑袋己经有点发沉，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层柔光——苏晓正手忙脚乱地给林薇夹虾滑，林薇笑着摆手，耳尖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墨烬则安静地坐在对面，慢慢涮着一片肥牛，眼神落在沸腾的锅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个学期的画面，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忽然在他脑子里慢悠悠地转起来。

第一次在图书馆凑成“西人行·共研社”，苏晓对着英语时态表愁眉苦脸，林薇耐心地给她画表格；叶安物理考砸了，墨烬把他的错题本翻得卷了边，一道一道讲受力分析；体育课上，西人躺在草坪上聊追剧，苏晓手舞足蹈地讲动漫，林薇安静地听着，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还有那次月考后，苏晓拿着进步的成绩单，非要请大家吃鱼香系列，结果点了一桌子酸甜口，最后腻得只能靠紫菜蛋花汤解腻……

最清晰的，还是和林薇有关的片段。

语文课上，他忘带课本，林薇把书推到两人中间，指尖偶尔碰到一起，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林薇发烧那天，他扶着她去校医室，她的额头靠在他胳膊上，呼吸温热地洒在手腕上，他第一次觉得“责任”这两个字，重得让人踏实；还有无数个在图书馆的傍晚，她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轻声讲解题目的语调，她偶尔抬头时，眼里映着的暖灯光……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慢慢凑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答案。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看林薇的眼神，己经不只是看同桌、看朋友了。会在她被老师表扬时偷偷开心，会在她皱眉做题时想递上一杯水，会在她和墨烬讨论题目时，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叶安，发什么呆呢？”苏晓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虾滑好了，再不吃就老了。”

“啊……哦。”叶安回过神，夹起碗里的虾滑，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嘴里有点发苦，又喝了口啤酒。酒精像只调皮的小兽，把他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心思，拱得蠢蠢欲动。

“你怎么了？脸好红。”林薇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是不是喝多了？要不别喝了。”

“没事，”叶安摇摇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却发现舌头有点打卷，“就……喝了一点点。”

他不敢看林薇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慌乱被她看出来，只能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像锅里翻腾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想说，想告诉她。

告诉她，那次共用一本语文书时，他其实没怎么看课文，光顾着数她眨眼的次数了；告诉她，她发烧那天，他站在校医室外，比自己生病还紧张；告诉她，每次在图书馆看她认真的样子，他都觉得，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的意思吧。

“我去趟洗手间。”叶安站起身，脚步有点虚浮地往外走。

包间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叶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想让发沉的脑袋清醒点。可越想清醒，心里的念头就越执拗。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解锁，点开短信界面，收件人那一栏，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上次林薇发烧，他送她回家时，她妈妈让他存的，说方便联系。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删改改。

“这个学期，谢谢你……”太生分了。

“和你一起复习，很开心……”太含糊了。

“我好像……”后面的字，怎么也打不出来。

酒劲又上来了，脑袋里的声音怂恿着他：怕什么？说出来又不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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