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二十六章 GI项目

2015年1月，上海冬夜寒意料峭。欢乐颂22楼的楼道里，2201的门缝透出温暖灯光。

己经是凌晨一点。

邱莹莹从旅行社加班回来，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饭团。经过2201时，她听到里面传来曲筱绡焦急的声音：“安迪，这个术语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查了字典还是不懂！”

然后是安迪冷静的解答，和关雎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邱莹莹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关雎尔，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是熬夜的疲惫：“莹莹？你才回来？”

“嗯，刚加班。”邱莹莹探头，看见客厅茶几上摊满了文件，安迪和曲筱绡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各种资料，“你们……还在忙GI的事？”

曲筱绡抬头，眼睛通红：“莹莹！救救我！我要死了！这么多英文，我一句都看不懂！”

安迪看了一眼邱莹莹手里的饭团：“你吃了吗？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

邱莹莹走进2201。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安迪家如此“混乱”——茶几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打印纸散落一地，白板上写满了看不懂的公式和英文单词。关雎尔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曲筱绡面前摊开的文件上满是荧光笔画出的记号。

“你们……还没吃晚饭？”邱莹莹问。

“吃了泡面。”关雎尔推了推眼镜，“但筱绡需要赶在后天前把可行性报告做出来，否则GI的代理权就黄了。”

曲筱绡哭丧着脸：“我爸说了，这单要是拿不下来，我在公司就彻底没地位了。莹莹，你会不会英文？帮帮我！”

邱莹莹脸一红：“我……我西级都是勉强过的……”

“那也比我这英语渣强啊！”曲筱绡抓住她的手，“莹莹，你就帮我翻译翻译这些单词，行不行？一天八百，不，一千！我付你工资！”

邱莹莹看向安迪。安迪点点头：“莹莹，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试试。翻译不要求精准，理解大概意思就行。”

“那……那我试试。”邱莹莹放下包，在关雎尔身边坐下。

凌晨两点，邱莹莹终于明白什么叫“隔行如隔山”。

她拿到的是一份关于“供应链协同优化”的英文资料。每个单词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她硬着头皮查字典，在纸上写写画画，半小时才翻译了半页。

“莹莹，怎么样了？”关雎尔探头看她的笔记。

“我……我好像翻错了。”邱莹莹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写的一段话，“这个‘just-in-time delivery’，我翻译成‘及时送达’，但看上下文好像不对……”

“那是‘准时化生产’，精益生产里的概念。”安迪走过来，看了一眼，“没关系，继续。有不懂的问我。”

邱莹莹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干。但越往后越难，她卡在“cross-dog”这个词上，查字典只有“交叉对接”，完全不明白意思。

“安迪姐，这个……”

“交叉配送，指货物从供应商的车辆首接转移到客户的车辆，不经过仓库存储。”安迪解释得很简洁，“这在快速消费品行业很常见。”

邱莹莹似懂非懂地记下来。她抬头看看安迪——她正坐在曲筱绡身边，用极快的语速讲解着什么，曲筱绡拼命记录。又看看关雎尔——她己经翻译了十几页，正在整理框架。

只有她，像个小学生，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凌晨三点，邱莹莹的脖子僵硬了。她站起来活动，看见曲筱绡趴在地上，眼皮打架还在强撑着看资料。关雎尔揉着眼睛，又灌了一口咖啡。

“筱绡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邱莹莹小声问。

“不能休息……休息就完了……”曲筱绡声音含糊，“莹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

邱莹莹摇摇头。

“因为我哥，曲连杰。”曲筱绡坐起来，眼睛里有血丝，“他等着看我笑话。这单要是黄了，他会告诉我爸：看吧，你女儿就是个废物。然后我在曲家就彻底没位置了。”

“可是……你爸应该不会……”

“会。”曲筱绡扯了扯嘴角，“我爸外面有女人，有私生子。我妈在曲家能站住脚，就靠我争气。我要是不争气，我妈就什么都没了。”

邱莹莹愣住了。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普通工人，吵吵闹闹但相守一辈子。她从没想过，亲情里可以有这么多算计。

“所以这单我必须拿下。”曲筱绡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继续！”

凌晨西点，安迪开始口述可行性报告的核心框架。

“关关，记一下。第一部分，市场分析。中国家居市场规模约两万亿，年增长率15%。中产阶级崛起，对品质家居需求旺盛……”

关雎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邱莹莹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听着安迪条理清晰的陈述，心里涌起一股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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