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六十二章 借与不借

邱莹莹推开咖啡馆的门时，脚步有些迟疑。工作日的下午，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关雎尔己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柠檬水。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柔和安静。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樊姐说你有事找我？”她在对面坐下，声音有些干。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嗯。”关雎尔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邱莹莹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警惕，有不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自从上次在医院和古北公寓吵翻后，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紧绷。

“莹莹，”关雎尔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的事。御景豪庭那套房子，还有公司的处罚。”

邱莹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垂下眼，声音发硬：“是。我违规了，要赔钱，可能还要被降职。怎么了？你也想来教训我？”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关雎尔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邱莹莹面前，“这里是十二万现金。你先拿着，补上这几个月御景豪庭那套房子的月供缺口。”

邱莹莹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看关雎尔。文件袋不厚，但能看出里面装着东西。十二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救命钱。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她的声音在抖。

“我自己的积蓄，加上……问朋友借了点。”关雎尔说得很平静，“你先用着，把房子买下来，稳住局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期限一年。一年后，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她说得很清楚，条件也合理。可邱莹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冷。她盯着那个文件袋，像盯着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地往后缩了缩。

“我不要。”她说，声音很硬。

关雎尔愣了一下：“莹莹，这钱……”

“我不要你的钱！”邱莹莹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的客人侧目。她胸口起伏，眼睛发红，死死盯着关雎尔，“关雎尔，你什么意思？可怜我？施舍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我，想用钱来补偿？”

“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雎尔也急了，“莹莹，我只是想帮你！你现在需要钱，我正好有……”

“你正好有？”邱莹莹笑了，笑容又冷又涩，“你正好有十二万？关雎尔，你当我傻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就算不吃不喝，你能攒下十二万？这钱是谁的？周小乙的，对不对？”

关雎尔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邱莹莹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屈辱，还有深不见底的痛。她知道，瞒不过去。

“是。”她点头，承认了，“钱是小乙的。但这是我的主意，是我让他……”

“让他拿钱来打发我？”邱莹莹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关雎尔，你真行。抢了我的男人，现在又拿他的钱来可怜我。怎么，是想让我记着你的好，记着他的情，一辈子在你们面前抬不起头？”

“我没有！”关雎尔也站了起来，声音发颤，“莹莹，我只是想帮你！不管这钱是谁的，能帮到你就是好的！你何必……”

“何必什么？何必这么不识好歹？”邱莹莹也站起来，眼泪终于掉下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对，我就是不识好歹。我就是穷死，饿死，也不要你们这对狗男女的钱！我邱莹莹再贱，也没贱到这个份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服务生想过来劝，被邱莹莹狠狠瞪了一眼，又退了回去。

关雎尔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她看着邱莹莹，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分享无数心事的姐妹，此刻像只受伤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对着她，也对着全世界。那些刺，又尖又利，扎得她心里生疼。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就像那天在古北公寓，就像此刻在这间咖啡馆。她和邱莹莹之间，那道裂痕，己经深得再也填不平了。

“好。”关雎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不要，我不勉强。这钱，我收回。”

她伸手，拿起那个文件袋，重新放回包里。动作很慢，却很稳。然后，她看着邱莹莹，一字一句：“莹莹，我最后说一次。我让你，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是因为我还记得，我们曾经是朋友。至于你怎么想，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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