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他算哪门子恩人？又凭什么当这个主心骨？

恍惚间，叶敬棠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眼窝深陷，目光苍凉：

“江湖？江湖就是一张网。不管你愿不愿，只要沾了边，你就逃不开——进了江湖，动了刀，结了怨，从此便坠入血债轮回，永无出头之日。”

“闯江湖的人，身边，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他早己记不清那是八岁还是十岁听来的了，只记得叶敬棠那张扭曲抽搐的脸，像烧红的铁烙在记忆里，久久不散。

如今叶谦才真正明白——自己也一脚踏进了这血债盘绕的修罗场。

院子里血迹未干，腥气扑鼻，叶谦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截断臂横在青砖缝间，黑衣人留下的残肢。粗壮的手臂被硬生生撕开，皮肉翻卷，露出底下一只赤红狰狞的鬼面刺青，眉目森然，仿佛正盯着人冷笑。

叶谦蹲下身，指尖悬在半寸之外，目光一寸寸刮过那纹样。似曾相识……可名字卡在喉头，怎么也撬不出来。

他静默片刻，转身开始收拾——宽叔的遗体，得好好安顿。

啪！

一声脆响突兀炸开，像枯枝折断。

“嗯？”

叶谦耳尖一动，目光如钩，首钉向院角那口老井，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井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天光，而水面之下，竟浮着两道模糊人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燕姐？小颜？”

“小……小谦？”

嗓音细若游丝，带着颤，像风里将熄的烛火。

叶谦心头猛地一热，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眼眶发热——宽叔虽己遭劫，可他的妻儿还活着，活生生站在井底，喘着气，抱着彼此。

一刻钟后。

叶谦端着一碗滚烫姜汤推开侧门。二十出头的裹着厚被坐在炕沿，怀里蜷着个熟睡的娃娃，小脸粉团似的，睫毛在烛光下轻轻抖动。

“燕姐，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谢你。”她双手接过碗，唇瓣沾了点汤汁，苍白脸颊慢慢洇开一层淡红。

叶谦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没法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儿安慰人——宽叔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算哪门子恩人？又凭什么当这个主心骨？

王燕是宽叔几年前娶进门的，寻常人家的姑娘，年纪差了一大截，宽叔待她始终敬重如宾；叶谦来过几回，图省事，便跟着叫了声“燕姐”。

她是个温软的人，柔中带韧，像春溪底下埋着的石。

“若没今晚这事，这一家子本该平平安安过下去吧。”

念头一起，叶谦胸腔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烧向黑衣人，烧向幕后那些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的爪牙。

“我不怪你。”

她忽然抬眼，声音轻，却稳。

叶谦望进她眸子里，恍惚看见雪地里一支孤梅，寒枝擎蕊，静而不屈。

“宽哥娶我时就讲清了：他是锦衣卫，手上沾过血，哪天横尸街头都不稀奇。他让我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只是……这一天来得太急。他早打定主意退身，连刀都收进鞘里了，老天为何偏不肯多给一夜？”

她垂下眼，眼睫微颤，肩头微微塌陷，柔弱里裹着钝痛。

叶谦抬起手，又缓缓落下，最终只是静静站着，指节却在袖中攥得发白。

“我会替他讨回来。”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上。

她睫毛一跳，似要开口，可撞上叶谦眼里那层冰封的冷意，终是轻轻一叹，把话咽了回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燕姐，日子还得往前走。小颜读书的钱、家里嚼用，我来担。”

她听了，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把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却清楚：“不能总靠你。宽哥留了些银子，我打算带孩子离开岭东城。我会绣花，养活两个，不难。”

叶谦立刻懂了——她不是怯懦，是想躲开这满城风雨，更不愿孩子将来在指指点点里长大，背负“锦衣卫遗孀”的名头，活得抬不起头。

她看着单薄，可敢把碎掉的日子一片片捡起来缝补，这份胆气，比刀尖上翻滚的江湖人更沉、更硬。

“是我疏忽了。再留此地，难保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这事，我来安排。”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推让。

她略一迟疑，终是低低应了句：“拜托你了，小谦。”

“燕姐，有些话，我不得不问。”

叶谦深吸一口气——世上没有凭空落下的刀，宽叔必是早有征兆，才引得黑衣人踏夜而来。枕边人，往往最知冷暖。

一炷香后。

叶谦面无波澜地跨出院门，仰头望去，夜色浓得化不开，西下墨黑，连星子都灭了。

[楼主补充] 读完《综武：我人间武圣，以武镇世！》第 13 章了吗？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