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狭雾山的炊烟

善逸说，富冈义勇来找炭治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他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就那样盯着我看。”善逸后来向伊之助描述时，声音还在发抖，“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

但富冈义勇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接人的。

“走吧。”他对炭治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回狭雾山。”

炭治郎正在缘侧晒衣服，手里还攥着善逸那件黄色浴衣的袖子。他听到“狭雾山”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收紧，布料被抓出了褶皱。

狭雾山。鳞泷左近次的家。也是他在成为鬼杀队剑士之前，修炼水之呼吸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人都在那里。

母亲，祢豆子，竹雄，花子，茂，六太。

“现在？”炭治郎的声音有些发抖。

“现在。”富冈义勇转身就走，“天亮前回来。”

善逸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炭治郎的胳膊：“我也去！万一路上遇到鬼怎么办！”

富冈义勇头也不回地说：“我就是柱。”

“万一遇到上弦呢！”

“我就是柱。”

善逸被噎住了。他松开炭治郎的胳膊，后退一步，小声嘟囔：“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队士啊……”

“你是癸。”富冈义勇说。癸是鬼杀队最低的等级。

善逸受到了暴击，蹲在墙角画圈圈去了。

炭治郎来不及换衣服，穿着那件火焰纹的白色羽织就跟了上去。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善逸一眼，善逸正蹲在墙角，头顶笼罩着一团看不见的乌云。

“善逸，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我要柿子……”善逸的声音闷闷的。

“好。”

炭治郎跟着富冈义勇走出了蝶屋。

两个人走在山路上，一前一后。富冈义勇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安静，蓝色的羽织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炭治郎走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害怕。是近乡情怯。

他离开家多久了？在无限城的牢房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他只知道他错过了很多——母亲的笑容，祢豆子的歌声，竹雄的长高，花子的新发型，茂的淘气，六太的第一次走路。

“富冈先生。”炭治郎叫了一声。

富冈义勇没有停下脚步，但放慢了速度。

“什么事？”

“我的家人……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吗？”

富冈义勇沉默了几步。

“知道，鳞泷先生告诉他们了。但他们不知道你变成了鬼。”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上。

“那他们……会害怕我吗？”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他继续走着，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但走了几十步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妈妈每天都会在门口坐一会儿。她说，她在等你回来。”

炭治郎的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红了。

“祢豆子每天都会去山下的溪边洗衣服。她说，哥哥最喜欢干净的衣服。”

炭治郎咬住了嘴唇。

“竹雄学会了劈柴。他说，等哥哥回来，就不用哥哥劈了。”

炭治郎的眼泪掉了下来。

“花子织了一块布。她说，要给哥哥做一件新的羽织。”

炭治郎抬手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

“茂养了一只兔子。他说，要送给哥哥当礼物。”

炭治郎停下脚步，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六太……”富冈义勇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六太还不太会说话。但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声叫的是‘哥哥’。”

炭治郎蹲在路边，哭了很久。

富冈义勇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一旁，背对着他，像一堵沉默的墙。风从山间吹过，吹动他的羽织，吹动炭治郎的红发，吹散了眼泪，吹不散思念。

“对不起。”炭治郎站起身，擦了擦脸，“我好了。”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狭雾山在蝶屋的西北方向，走山路要两个时辰。富冈义勇走路很快，炭治郎变成鬼之后体力远超常人，跟上他不费力气。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在山间回荡。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到了。

炭治郎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山。

山不高，但很绿，满山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半山腰有一间小屋，屋顶的烟囱里飘出细细的炊烟——有人在做饭。

那是他的家。

炭治郎的腿开始发抖。不是累，是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不，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富冈义勇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山路不长，但炭治郎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从“鬼”走向“人”，从“过去”走向“现在”，从“孤独”走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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