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家人

葵枝把他抱进怀里，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竹雄、花子、茂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炭治郎，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一拥而上。

“哥哥！哥哥！你带礼物了吗？”

“哥哥你脸上那些是什么？纹身吗？”

“哥哥我好想你！”

炭治郎被弟弟妹妹们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想拉他的手、抱他的腰、骑到他的背上。他应接不暇，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六太从屋里爬出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炭治郎，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

炭治郎把六太抱起来，举到空中。六太大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富冈义勇站在远处，靠在树上，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那个从来不会弯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义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富冈义勇转过身，看到一个老人从山路上走来。老人戴着天狗面具，穿着灰色的和服，步伐稳健，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鳞泷左近次。炭治郎的师傅，水之呼吸的传承者，前水柱。

“鳞泷先生。”富冈义勇微微低头。

鳞泷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一起看着远处那间小屋前的热闹场景。炭治郎被弟弟妹妹们拉着转圈，祢豆子骑在他脖子上，竹雄拽着他的左胳膊，花子拽着他的右胳膊，茂抱着他的腿，六太被他举在头顶。

炭治郎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脸上，是富冈义勇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坚强的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个孩子，”鳞泷说，声音透过天狗面具变得有些沉闷，“他做到了。”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他变成鬼了。”鳞泷说，“但他还是他。”

“是。”

鳞泷沉默了一会儿。

“义勇，你带他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感觉到了。”

“什么？”

“有人在看着我们。”富冈义勇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不是敌意，不是杀意。但确实有人在看着。”

鳞泷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小屋走去。

“走吧，进去喝杯茶。”

富冈义勇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鳞泷先生。”

“嗯？”

“谢谢你照顾炭治郎的家人。”

鳞泷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些。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小屋。

屋里，葵枝己经重新摆好了饭桌。桌上摆满了菜——味增汤、烤鱼、腌萝卜、煮南瓜、白米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散发着家的味道。

炭治郎坐在桌边，怀里抱着六太，膝盖上坐着祢豆子，左右两边是竹雄和花子，茂挤在他身后。他被孩子们包围着，连筷子都拿不稳。

“哥哥你吃这个！”祢豆子夹了一块烤鱼塞到他嘴边。

“哥哥你吃我的！”花子把一整碗米饭推到他面前。

“哥哥你吃我的！”竹雄把自己的味增汤也推了过来。

“哥哥你吃我的！”茂踮着脚，把一块腌萝卜举到他面前。

炭治郎看着面前堆成山的食物，眼眶又红了。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下！”孩子们异口同声。

葵枝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着擦眼泪。鳞泷坐在她旁边，摘下了天狗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石头。

富冈义勇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摆了一碗饭。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炭治郎被孩子们围攻的样子。

“义勇先生，你不吃吗？”葵枝问。

“我吃了。”富冈义勇说。

他的碗是满的。

葵枝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炭治郎放下筷子，看着葵枝。

“妈妈。”

“嗯？”

“对不起。”

葵枝歪了歪头：“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您担心。对不起这么久没回来。对不起……我变成了这样。”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指甲尖锐的手指，看着皮肤上蜿蜒的疤痕。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不是人了。我是鬼。”

饭桌上安静了。

孩子们不知道“鬼”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感觉到气氛变了。祢豆子抱住炭治郎的胳膊，竹雄放下了筷子，花子低下了头，茂躲到了花子身后。

葵枝看着炭治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绕过饭桌，走到炭治郎面前。她蹲下身，和炭治郎平视，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脸上的疤痕。

“炭治郎。”她的声音很温柔，“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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