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交谈

黑死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死牟没有回头。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接近，那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从山脚下一步一步走上来，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老人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试图偷袭，只是单纯地……走过来。

鳞泷左近次站在黑死牟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握刀，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他只是站着，天狗面具下的眼睛看着黑死牟的背影。

“上弦之壹。”鳞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死牟没有回答。

“你如果是要杀炭治郎，刚才就可以动手。”鳞泷继续说，“你没有动手。这说明你不是来杀他的。”

“我是来杀他的。”黑死牟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但不是今天。”

“那是什么时候？”

黑死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

鳞泷的眉毛在面具下微微挑了一下。上弦之壹说“我不知道”，这比他说任何话都更让人意外。

“你不像是一个会犹豫的人。”鳞泷说。

“我不犹豫。”黑死牟转过身，六只眼睛俯视着鳞泷，“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鳞泷的肩膀，投向山下那间小屋。灯火己经全熄了，只有月光照在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等一个答案。”他说。

“什么答案？”

黑死牟收回目光，看着鳞泷。

“那个孩子，”他说，“他身上的火焰，是谁教的？”

鳞泷知道他在问什么，日之呼吸，火之神神乐。那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舞蹈，是继国缘一在三百年前留下的种子。

“没有人教他。”鳞泷说，“那是他父亲传给他的。他父亲也是普通人，不是剑士。”

黑死牟沉默了几秒。

“普通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羡慕。

一个普通人，把日之呼吸传了下来。不是通过剑术，不是通过战斗，而是通过一支舞蹈。而继国一族的血脉，传承了西百年的剑士血统，却没有人能继承缘一的剑。

命运有时候很讽刺。

“你喜欢那个孩子。”鳞泷忽然说。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眯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喜欢他。”鳞泷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不是敌人对敌人的那种喜欢。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你在看他家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变了。”

黑死牟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危险的意味。

鳞泷没有后退。一个前水柱，面对上弦之壹，没有后退一步。

“我说，你喜欢那个孩子。”鳞泷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不想杀他。你想看他继续走下去。你想知道他能走到哪里。这不是敌人对敌人的态度，这是——你在乎他。”

黑死牟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是上弦之壹，是无惨的仆人，是鬼，不可能在乎一个敌人。想说“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西百年前就没有意义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鳞泷说的是对的。

他在乎。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的，在乎到什么程度。但他确实在乎。他在乎那个少年会不会死，在乎他能不能变强，在乎他能不能做到缘一没有做到的事。

他在乎。

黑死牟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你很有趣。”他对鳞泷说，“你不怕我。”

“怕。”鳞泷说，“但我更怕失去一个好孩子。”

黑死牟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鳞泷，面向山下的小屋。

“我不会杀他。”黑死牟说，声音很轻，“至少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黑死牟顿了顿，“看他。”

鳞泷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看着那六只在月光中微微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活了西百年的鬼，其实比任何人都孤独。

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只有无惨的命令、上弦的身份、和一把永远不会放下的刀。

而炭治郎有家人，有朋友，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黑死牟在乎炭治郎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有用，而是因为他在炭治郎身上，看到了自己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上弦之壹。”鳞泷说。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个孩子，就不要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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