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感情

实弥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肺里还残留着黑雾的毒素，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他的眼睛一首盯着炭治郎，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刀刃还在燃烧、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少年。

炭治郎将日轮刀收回鞘中，转过身看着实弥。

“不死川先生，您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实弥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黑雾，不是因为毒素，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那个声音里没有讨好，没有邀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干净的、想要确认他是否安全的关切。

实弥活到现在，听过太多声音。敌人的惨叫，同伴的哀嚎，弟弟玄弥的哭泣，主公的命令，柱们的争论。但没有一个声音像这样——不要求他做什么，不期待他回应什么，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

“我没事。”实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撑着洞壁站起来，把刀收回鞘中。

“走吧，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炭治郎。”

“嗯？”

“你的火焰……”实弥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不伤人？”

“日之呼吸的火焰只对鬼有害。”炭治郎说，“对人类是安全的。之前善逸碰过，没有被烧伤。”

实弥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

他继续往前走，炭治郎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了矿洞。月亮己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洒在山坡上，把一切都照得像梦境。实弥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炭治郎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他仰头看着月亮，脸上的表情宁静而温柔。月光落在他干净的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实弥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的疤痕呢？”

“消失了。”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脸，“前几天早上醒来就没有了。”

“为什么？”

“蝴蝶小姐说，可能是日之呼吸的累积效应。”

实弥哼了一声，他不懂什么日之呼吸，什么累积效应。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没有了那些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好看的年轻人。

不，不是有点好看。

实弥盯着炭治郎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的皮肤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被溪水洗过的鹅卵石。

实弥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心跳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的人生里只有战斗、杀戮和保护弟弟。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也太陌生了。

但此刻，坐在月光下，看着一个鬼的侧脸，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死川先生。”炭治郎转过头，看着他，“您应该休息一下，天亮之前我守着。”

“不需要。”实弥闭上眼睛，“我不需要你保护。”

“不是保护，是轮流。”炭治郎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两臂的距离，“您刚才吸了黑雾，需要恢复。我不用睡觉，守着正好。”

实弥想反驳，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黑雾的毒素还在体内，他的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随便你。”他嘟囔了一句，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到了炭治郎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晚安，不死川先生。”

声音很轻，像风，像月光，像小时候母亲在他额头上留下的吻。

实弥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晚安。”

实弥醒来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炭治郎还坐在他旁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他手里拿着一片树叶，上面放着几颗野果——红色的，小小的，沾着露水。

“您醒了。”炭治郎把树叶递过来，“吃一点吧，下山还要走很久。”

实弥看着那些野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很酸，酸得他皱起了眉头。

炭治郎笑了。

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像太阳从山后升起的第一缕光。

实弥的心脏又跳了一下。比昨晚更重，更清晰。

他低下头，假装还在吃野果，不让炭治郎看到自己的表情。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蝶屋。”

两个人走下山路。实弥走在前面，炭治郎走在后面。和来时一样，一前一后，几乎没有说话。

但不一样的是，实弥的脚步慢了一些——慢到炭治郎不需要刻意跟，就能和他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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