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三色花

炭治郎从暗巷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己经看不出刚才的情绪了。他把假发理了理，整了整衣领，重新变成了那个从乡下来的、腼腆的、想要在花街讨生活的二姐。

善逸跟在他身后，还在用手帕擦脸上的泪痕。妆己经花得不成样子了，眼影晕开，口红蹭到了嘴角，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欺负过。

“你这样子不行。”炭治郎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天元出发前塞给他们的，说是“女人必备”，递给善逸，“补一下妆。”

“我不会补妆！”善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差点又哭了。

“我来吧。”炭治郎拿回镜子，从善逸袖子里翻出脂粉盒，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拍在善逸脸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家里有祢豆子和花子，他从小就会帮妹妹们梳头、擦脸、系腰带。

善逸闭着眼睛，感觉到炭治郎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拂过，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不敢睁眼。

“好了。”炭治郎收起脂粉盒。

善逸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妆补好了，比之前还好看一些。他的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我是哥哥。”炭治郎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善逸张了张嘴，想说“你又不是我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并不介意炭治郎当他的哥哥。

不，不是哥哥。

是别的什么。

但他不敢想。

“走啦走啦！你们好慢！”

伊之助从前面跑回来，粉绿色的和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肌襦袢。他的假发歪到了一边，露出原本的深蓝色发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穿错了衣服的野猪。

“伊之助，你的假发歪了。”炭治郎伸手帮他扶正。

“热死了！”伊之助一把扯开领口，“女人为什么要穿这么多！脖子都被勒住了！”

“因为女人要好看。”

“我不穿也好看！”

炭治郎和善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行，你不穿也好看。”炭治郎顺着他说，“但我们今天是来执行任务的，你忍一忍。”

伊之助哼了一声，把领口拉回去，但没有系紧。

三个人重新走上花街的主干道。灯笼的光从西面八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炭治郎走在中间，善逸在左，伊之助在右。三个穿着和服的少年，像三朵不同颜色的花，在人流中缓缓移动。

“分头行动。”炭治郎压低声音，“善逸去东边，伊之助去西边，我去中间。一个时辰后，在京极屋后面的巷子集合。”

善逸点了点头，转身朝东边走去。他的步伐很小，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女人的姿态——这是他在蝶屋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练得这么认真。

伊之助朝西边走去。他的步伐很大，和服的下摆被他甩得像旗帜一样飘扬，完全不像个女人。但路过的客人看到他精致到不像话的脸，都自动忽略了他走路的姿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走远。

炭治郎看着他们两个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过身，朝花街最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了一间名叫“扇屋”的茶屋。

不是因为他闻到了鬼的气味，而是因为他看到这间茶屋门口站着两个女人，脸色很差，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像是一连几天没有睡好觉。她们的笑容很标准，但眼睛是空的，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笼。

炭治郎走进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走过来，手里端着茶壶。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但遮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青黑。

“小妹妹，第一次来？面生得很。”

“嗯，从乡下来的。”炭治郎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想找个地方落脚。”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张干净的、年轻的、没有脂粉气的脸，在这条街上很少见。

“你长得不错。”女人放下茶壶，“但这里不是落脚的地方。这里是吃人的地方。”

炭治郎的手指微微收紧。

“吃人？”

女人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腰间的簪子摇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炭治郎坐在那里，握着茶杯，没有喝。

他的鼻子告诉他，这间茶屋里没有鬼。但他的眼睛告诉他，这里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是人的欲望、贪婪、和那些被藏在华丽和服下面的、无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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