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金色的谎言

善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不，不是“觉得”，是“确定”。此刻他正蹲在一片荒废的墓地中间，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周围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声都让他差点尖叫出来。

“为什么是我……”他抱着头，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丛枯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派来做这种可怕的事啊！”

没有人回答他。

蝴蝶忍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在这片墓地待到天亮，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逃跑。

简单？这简首是噩梦！

这片墓地据说最近经常有鬼出没，而且不是普通的鬼，是那种会从地下伸出手来抓住脚踝的鬼。善逸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胆己经碎了。

“呜呜呜……炭治郎你在哪里……”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虽然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炭治郎，但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哭诉的对象啊……”

蝴蝶忍告诉他的原话是：“善逸君，你是我们当中听觉最敏锐的人。我需要你在这片墓地里听一个声音。不是鬼的声音，而是更细微的、从地下传来的声音。那可能是一个暗号，也可能是一个信号。”

善逸当时问：“什么信号？”

蝴蝶忍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你听到的时候，会认出来的。”

这算什么回答啊！

但善逸还是来了。因为他欠蝴蝶忍一个人情——上次在蝶屋养伤的时候，他偷吃了她珍藏的点心，被罚抄了十遍《鬼杀队守则》。蝴蝶忍说如果这次任务完成，那笔账就一笔勾销。

为了不被罚钱，他豁出去了。

夜越来越深，月亮被云遮住了。

善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听觉是他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虽然在清醒的时候他总是害怕得要命，但一旦闭上眼睛，那些声音就会变得清晰起来。

风声。草声。远处河水的流动声。地底下虫子爬行的窸窣声。

还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不是从地下传来的，而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了无数层墙壁、无数重空间，才勉强渗出来的一点回声。

那是什么？

善逸竖起耳朵，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声音上。

是呼吸。

有人在呼吸。

不对，那不像普通的呼吸，更像是一种……节奏。一种有规律的、像波浪一样起伏的节奏。那节奏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倔强的力量。

善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过这种呼吸。

不是真的听过，而是他的耳朵在告诉他：这个节奏是“干净”的。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腐烂气息的夜晚，这个呼吸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炭治郎？”他脱口而出。

那个名字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炭治郎的人，为什么蝴蝶忍要提这个名字？为什么他现在会下意识地喊出来？

那个呼吸声停了。

像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听到的声音，从那个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谁？”

善逸的耳朵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

有人在回应他！

那声音太远了，远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但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年轻、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我……我是我妻善逸！”他冲着空气大喊，完全忘了自己应该保持安静，“你是谁？你为什么被关在那种地方？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久到善逸以为那个声音己经消失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轻，像是一声叹息。

“……善逸。”

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善逸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那个声音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重逢。

“你等着！”善逸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抖，“我一定会……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会的！”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

但善逸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一丝从远方传来的波动——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是温暖，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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