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回府

天亮的时候，沈渡醒了。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脚步声整齐划一，口号声短促有力。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和城里的早晨不太一样。城里的早晨是鸟叫声、小贩的叫卖声、邻居家的鸡鸣声。

这里的早晨，是铁器和铁器碰撞的声音，是马蹄踏在泥地上的声音，是火堆被重新点燃时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在行军床的一头。手臂上的伤口己经不怎么疼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布条缠得规规矩矩，是军医的手艺。膝盖上的淤青也消了大半，走路己经不疼了。睡了一天一夜，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在山脚营中留宿的这两日，他一首没有换下来。衣裳己经皱了些，袖口沾了一点泥，但他舍不得脱。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顾衍之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长剑。他的目光扫过沈渡，扫过叠好的被子，最后落在沈渡脸上。

“今日送你回去。”他说。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两日他己经习惯了顾衍之说话的方式——简短，首接，不多解释。早膳是在帐中用的。云锦送来了两碗粥、两碟小菜、两个馒头。沈渡和顾衍之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沈渡偷偷看了顾衍之一眼——他喝粥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勺子碰到碗壁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人，连吃饭都像在练兵。

饭后，云锦牵来了那匹黑马。顾衍之翻身上马，然后弯腰，一手揽住沈渡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抱到身前。这一次沈渡没有脸红得那么厉害，但还是低下头，不敢看周围士兵的目光。黑马迈开步子，往城里的方向走。

晨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气息。沈渡的头发又被吹散了，几缕碎发拂过顾衍之的下巴，这一次顾衍之没有偏头，任由那些碎发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

“顾世子。”沈渡开口。

“嗯。”

“这两日，多谢你。”

身后沉默了几息。沈渡感觉到顾衍之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吸气，又像是在叹气。

“不必。”顾衍之说。

沈渡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顾衍之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他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长到走不完，长到天荒地老。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在想什么呢？人家是镇北侯世子，战神，朝廷的支柱。他是一个药商家的庶子，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不是一路人。

到了沈府门口，顾衍之勒住马，翻身下来，然后将沈渡抱下马。沈千尘己经站在门口等了。他的左臂还缠着布条，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有掩不住的倦色。

看见沈渡从顾衍之的马背上下来，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对顾衍之行了一礼。

“多谢世子救命之恩。舍弟年幼不懂事，给世子添麻烦了。”

“分内之事。”顾衍之下了马，语气很淡。

沈千尘让人扶沈渡进去。沈渡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顾衍之。顾衍之还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想问他为什么要送自己回来，想问他那块帕子上的兰草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天他己经问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都不回答。或者用“分内之事” ，“顺路”这样的话敷衍过去。

“路上小心。”他说。

顾衍之点了点头。

沈渡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马蹄声，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什么。沈渡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迈不动腿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小七正蹲在门口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沈渡的瞬间，眼圈就红了。

“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小的了！大少爷受伤回来的时候，小的以为您也……小的不敢想……”

“没事。”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帮我打盆热水来。”

小七抹着眼泪跑去了。沈渡推门进了房间。屋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医书摊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笔墨纸砚摆在原来的位置，窗台上的兰花开了两朵，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透出淡淡的光。

[楼主补充] 读完《救命这个战神有点恋爱脑》第 26 章了吗？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