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12章 泄火（手工活）

今日莫名的有火气，想发也发不出。

找了两个女人，又莫名其妙的被他赶走了，他只得来到好久没用过的浴池里。水是热的，池子是新擦过的，干干净净，白瓷泛着光。

他放了一池热水，脱了衣服坐进去，热水漫过胸口，蒸汽升起来，模糊了整间浴室。

想做手工活。

手伸去，不得劲儿。

换个姿势，还是不得劲儿。

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个画面——塌下去的腰，湿透裤子，白净的脊背上那两个凹下去的腰窝，下面贴着浴池的底部，拿着帕子，慢慢的磨，慢慢的擦，终于把浴室擦干净了。

他睁开眼，热水哗啦一声从手臂上淌下去，还是不得劲儿。

怎么弄都不得劲儿。

尤适靠在池壁上，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看了很久，胸口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燥。

他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一地，朝外面吼了一声：“去把那个小混蛋给我拽起来！”

外面值班的小兵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了，也没说小混蛋是谁。

没一会儿，走廊里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嘟囔声。

戚兮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头发翘着，军装扣子扣错了位，领口一边高一边低，腰带也没系，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趿着一双大了两号的布鞋，一路走一路掉，被小兵拽着胳膊连拖带拽地弄到了浴室外面。

他站在门口，靠着墙，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这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和水汽，里面哗啦哗啦的，是水被搅动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上校。您找我吗？”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响了，没人应。

戚兮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提高了点声音：“上校，要什么伺候？”

里面还是没说话。

水声哗哗的，毛巾拧干的声音，水珠滴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分明。戚兮站在门口，手垂下来，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他偏着头听了听，里面忽然传来尤适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点不耐烦：“说话。”

戚兮愣了一下。

“说什么？”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他被从被窝里拽起来，连滚带爬地到了这儿，上校在里头洗澡，他在外头站着，让他说话，说什么？说上校您洗得可还舒服？要帮您擦背吗？要帮你拿衣裳吗？他哪句都不敢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他老实回答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尤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凶了，像是在压着火：

“老子随你说什么，赶紧说。”

水声更大了，哗哗的，像是在用什么力气搓洗什么东西，又像是从水里站起来带起的水花声，毛巾在皮肤上的声音，又闷又响，一下一下的。

戚兮站在门外，被那声音弄得耳朵发烫，心里头大骂——这瘟神，大半夜的不睡觉，洗澡还要人站在门口说话，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你洗你的澡，我睡我的觉，各不相干不行吗？骂完了，又没办法，上校让他说，他总得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他这辈子会的东西不多。

捏面人是他最拿手的，他从小就在瘦西湖边捏面人。

于是他就说了，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一句一句的。

“先取面团，揉圆，压平。”他顿了一下，“面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太软了站不住。要刚刚好的那种，摸上去像小孩的皮肤一样，软软的，但不粘手。”

里面的水声小了一些。

“然后捏出大致轮廓，用指尖轻轻地推，慢慢地塑形，先分出面人儿的头部和身体。”他说着，手指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在空中比划着。

“头要圆一点，身体要扁一点，比例不能错，错了就不像了，小孩子最喜欢看孙悟空的。”

“然后细捏西肢，调整姿态。胳膊要一边粗，腿要一边长，不然站不稳……不能急，急了就断了。”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我小时候手太小了，面团都拿不住，更别说揉了。

我娘教我的时候，我连把面团揉圆都揉不好，揉出来是歪的，扁的，像一块被踩过的馒头。我娘就笑，说你不要急，手小不要紧，多揉揉就有力气了。我就天天揉，天天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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