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14章 臊得慌

日上三竿的时候，戚兮终于装不下去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头发翘着，眼睛肿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那双狐狸眼从被沿上方看过去，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尤适，声音沙沙的，问了一句：

“上校，您吃早饭吗？”

嘴那么小，总惦记着吃，到底能吃下什么？

尤适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善，说不清是起床气还是昨晚的火还没散干净。

他把衬衫扣子系好，把皮带扎紧，整了整领口。没有回答，走过来，把戚兮按回了被窝里，压了压，像在包一个粽子。

“我不吃，我开会，你继续睡，我叫人给你送吃的。”

戚兮连忙爬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光裸的、满是痕迹的肩膀和胸口，他赶紧把被子捞回来捂住，但人己经坐起来了。

屁股疼得慌，疼得他眉头皱成一团，他扶着床沿爬起来，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尤适，声音又急又快，结结巴巴的：

“不，不用，不用，不用。”他把“不用”说了好几遍，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他和上校的关系。

他和上校没有关系，想假装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在浴池里摔了一跤，被上校扶上楼了，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仅此而己。

谁都不能知道。

戚兮捡了衣服起来穿，长袖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竖起来，遮住了脖子上的那些印子。

长裤，裤腿放下来，遮住了大腿根的那些痕迹。

皮带扎得紧紧的，腰还是那么细，但什么都看不见了，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上校己经走了。

把床单扯下来了，枕套也扯下来了，他看了一眼，脸红了，把那些布料裹成一团，抱到楼下，塞进了洗衣盆里。

他蹲在盆边，把肥皂抹在被单上，搓着，揉着，搓得指节泛白，搓得肥皂沫子糊了一手，搓得那些痕迹淡了、浅了、看不清了，才停下来。

他被人糟蹋了，善后也要自己善后。

……

首到开完会，小丁又来找他去昨天那个地方捕鱼。

他站在小楼外面，手里拎着个竹篓，脸上带着笑，喊了一声“西西”。

戚兮连忙退了两步，不让他靠近。

“我不去了，我昨天有点着凉了。”

小丁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地上的碎石路都发烫，晒得院墙上那几只麻雀都张着嘴喘气。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短袖，胳膊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出了一层薄汗。

他回过头来看戚兮，目光里带着“你逗我呢”的意思，嘴角弯了一下，说：

“这么热的天，你还着凉呢？”

“是。”戚兮说。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着了，红得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抓住了。

小丁看见了。

他看见了戚兮耳朵上面那个印子，在耳廓后侧，软骨和皮肤交界的地方，红红的，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的目光定在那里，看了两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你这耳朵咋了？”

戚兮连忙捂住耳朵，两只手一左一右，把两只耳朵都捂住了，手指张着，指缝间露出红红的耳廓和那圈怎么也遮不住的牙印。

他往后退，脊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退不了了。心虚的看着小丁，那双狐狸眼里头全是慌张、心虚、不知所措，只能虚张声势地说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我这耳朵昨晚被耗子啃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像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咬住拖回去。他跑过走廊，跑进自己那间小屋，把门关上了，闩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喘着气，心跳得咚咚咚的，跳得他眼前发花。

他捂着耳朵，耳朵上那个牙印还在发烫，怎么也消不掉。

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面朝墙壁，把膝盖蜷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动了。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下午的时候，戚兮去老赵那儿找东西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胃里空空的，像被人掏了个洞。

他蹲在灶台边上，老赵给他盛了一碗剩粥，温温的，稠稠的，他接过来埋头喝，喝得很快，呼噜呼噜的。

老赵蹲在他旁边，手里择着菜，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今天的菜老了，该早点摘的，说天气热了，菜放不住，说戚兮这几天瘦了，下巴更尖了。

戚兮喝着粥，点着头，嗯嗯嗯地应着，嘴里塞满了粥，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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