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章 你大哥稀罕我！你懂吗？（醉夜拥吻）

戚兮趁着上校没注意的时候，偷喝了两杯红酒。酒是红色的，盛在水晶杯子里，晃一晃，像眼泪。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不辣，甜的，有一点点涩，像瘦西湖边上那些没熟透的、被太阳晒得半红半青的杨梅。

他又抿了一口，觉得好喝，趁人不注意，又倒了一杯。

尤适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缩着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品酒，心虚得很。

他叹了口气，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在说打仗的事。

近来战争频起，外兵入侵，从东边打过来，从海上打过来，离海城越来越近了。

需要联合政商军界一起做好防御，尤适是军部的人手里有兵，有枪，有钱，有地盘，这些人要仰仗他，要听他的，要看他脸色行事。

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不喝，转着，听着那些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

但他的眼神却一首在旁边那只小猫身上。

看着他在桌子旁边偷酒喝，看着他脖子红了。看着他凑过来，嘴巴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像在跟主人撒娇：

“我想尿尿。”

尤适皱眉，把他的脸推开了，手掌扣着他的额头，往旁边一推，推得戚兮的脑袋歪了一下，他又揉了一把戚兮的头发。

“滚。”

然后他偏过头，朝后面那个人——招了一下手，那人立刻小跑着过来，弯着腰，听上校说了几句什么，点着头。

“少爷请跟我来。”

戚兮跟着那人去了厕所。

酒楼里的厕所也是西洋式的，白瓷的，亮堂堂的，闻起来不像厕所，像花园。

他畅快地撒了把尿，浑身轻松，舒服得叹了口气。他洗了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红红的，像只喝醉了酒的狐狸。

嘴唇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酒染的，还是被什么染的。

厕所门被关上了。

不是戚兮关的，他一推门，门没动，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穿着一身笔挺的洋装，头发抹了发油，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脸上带着笑，笑得意味深长的。

那张脸和尤适有三分像，眉骨高，鼻梁首，但眼睛不像，上校的眼睛是黑的、深的。

这人的眼睛是浅的、浮的、像两个存不住水的坑。

戚兮醉了，还是认出来，是那位三少爷。

尤逊，那个在尤家大宅里捏过他下巴、被他吐过舌头做过鬼脸的人。

他依旧油头粉面的，整个人站在走廊里，像一装点门面的假花。

一家子都不正常。

他看着戚兮，嘴角往上弯着，弯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其实很油腻的弧度，开口了。

“我方才就看了你许久了。你是和谁一起混进来的？这样的酒楼你也能进来，怕不是又勾搭上谁了？”

戚兮推了他一把，手心抵着尤逊的胸口，用了力气，推得尤逊往后踉跄了半步。他不想理这个人，转身就要走。

没跑掉。

尤逊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五指箍着那截白净净的骨头，箍得戚兮的手指都麻了。

他把戚兮拽回来，往墙上一抵，脊背撞上了墙壁，闷闷的一声，震得他脑袋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墙上，嗡的一声，眼前冒了几颗金星。

尤逊的脸凑过来，离得很近，近到戚兮能闻见他脸上的粉味和头发上的油味，腻得他反胃。

他开口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味道：

“想走？我哥把卖身契给你了？没给你的话，你不还是尤家的男宠？低贱的男娼，怎么三少爷说话还敢不听呢？”

戚兮吐了他一口口水，唾沫星子喷在尤逊的脸上，挂在他油光锃亮的额头上。

被人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索性不退了：“三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首先，我不是男宠，就算是男宠，也是你爹的男宠，不是你的男宠。你爹死了，我现在是你大哥的。尤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大哥的，你什么都管不着。”

尤逊觉得好笑，他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戚兮的下巴，两根手指卡着那截尖尖的下颌骨，压出了两个红红的印子。

他把戚兮的脸抬起来，左右晃了晃，晃得那颗脑袋跟着他的手晃：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这种男娼，卑贱的要死，在大哥心里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信不信我叫大哥把你送给我，我弄死你，再把你卖去花楼，让那些人弄死你。”

戚兮笑了。

他喝了酒，醉了，有点恶心，酒壮怂人胆，恶向胆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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