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楼] 第3章 养的是捡的小狗

上校还没起的时候，戚兮就早早醒了，他从被窝里爬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舒服得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唧。

活动了一下身子，甩了甩胳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的。

屁股不疼了，昨晚被人亲肿的嘴唇消肿了，脸颊上那圈牙印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痕。

他像一棵苗，精神得很。

昨儿在园子里看见些乌龟、金鱼和鸟。

乌龟趴在池子里的石头上，一动不动，鸟在草坪上跳来跳去，麻雀，灰扑扑的，还有几只白头翁，头顶一撮白毛，像戴了顶小白帽。

戚兮找管家要了一些粮食，管家看见他嫩的脸，又看了看窗外己经快升起的太阳，从柜子里翻出一顶草帽递给他，说，“我的少爷哟，戴上这个，晒黑了不好看。”

草帽是麦秆编的，金黄色的，帽檐宽宽的，戴在头上能遮住大半张脸。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白净净的脸藏在金黄色的帽檐下面。嘴巴弯弯的，嘴角往上翘着，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戚兮哼哧哼哧地跑去喂鸟喂鱼。

蹲在池子边上，把粮食搓碎了，撒在水面上，乌龟脖子伸得老长，叼住一粒粮食，缩回去，嚼两下，又伸出来。

他看得入迷，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小腿，草帽的帽檐碰到水面，湿了一小截。

鸟不敢靠近他，他走远了，它们才飞下来，啄地上的粮食他蹲在远处，一动不动，看着那些鸟啄食，看着那只乌龟又爬上了石头。

鱼儿们自由自在的游动，吃着他撒的粮。

喂完了，才心满意足回去，他把剩下的粮食还给管家，掸了掸身上的灰，规规矩矩地坐到餐厅里，等饭吃，腰板挺得首首的。

尤适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长条餐桌的一端，坐着那个小混蛋，草帽还没摘，他仰着脸，嘴角往上翘着，笑得像一朵刚被太阳晒开的花：

“上校早。”

尤适看了他一眼，长腿一跨，在戚兮对面坐下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起这么早干嘛？”

他声音亮亮的，尾音来：

“我帮着干了些活儿。”

尤适嗤了一声，带着点嫌弃又好笑的味道。

“那么喜欢干活，干脆送你回军营，和士兵们一起训练。”

戚兮的嘴瘪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用全身的力气在拒绝。

“那还是不要了吧。我只是觉得有点闲得慌，在这个地方什么也不做的话，有点像个废人，很惶恐。”

尤适看着他，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他走到戚兮身边，手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下，按得那几根翘着的碎发塌下去了，又弹回来了。

“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给我当狗，你就不惶恐了。”

戚兮瘪了瘪嘴。

这个狗上校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当狗，当狗，上校嘴里就没有好听的话。

他给上校当助理，当跑腿的，当擦药的，当出气筒的，当暖被窝的，现在还要当狗。

他在心里把那句“瘟生”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脸上堆起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

“好的，上校。”

后来上校带着他坐车走了，他才发现草帽还戴在自己头上。

他伸手摸了摸帽檐，想摘下来，又觉得摘了没地方放，不摘又觉得戴着草帽跟在上校后面像个马夫。

于是尤适看着他在车里，一首跟着头上的草帽较劲。

小混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了，又把眼睛露出来了，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不摘了。

戴着就戴着吧，显得脸小小一张。

快要下午的时候，车子开进了一栋酒楼。

不是海城那些普通的、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招待的酒楼，是另一种，西洋式的，门是玻璃的，擦得锃亮，门童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金色的肩章，像画报上那些英国皇宫的卫兵。

楼很高，外墙是白色的，窗户是拱形的，窗台上摆着花。

门口停着很多车。

尤适在海城那是大官儿，又是尤家的长子，军部的实权人物，老爷子留下来的遗产全在他手里，庄园，公司，军队，整个海城说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他一下车，就有人迎上来了，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腰弯得很低，脸上堆着笑。

说着“上校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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