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7章 干爹？！（小心肝儿）

戚兮把他娘带进屋子里，哭了好一阵子。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手攥着手，他娘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又哭了。

戚兮哭够了，擦了擦脸，端详了他娘好一会儿——脸色比以前好了，嘴唇也不像以前那样发白发干，有了一点血色，说话的声音也有力气了，他娘身子看起来很不错，比他在扬州的时候好多了。

他问：“娘，你最近身子好些了？”

他娘说：

“哎呀，西西，都是你的朋友，他去我家看我，给了我一些银票，说是你给的。”

她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票面不大，但厚厚一沓，够他娘在扬州吃用好几个月了。

戚兮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一下，知道他家在哪儿的，就舒副官一个人，应该是舒副官给的钱。

他顿时感激不己，眼眶又红了，忍着没掉眼泪：

“娘，那是我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

母子俩又唠了好一会儿。

他娘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睡得安不安稳。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娘！”

他娘又问：

“那这是哪儿？那天有人去接我，说你在这儿等着，要带我来看病。”她说着，西下看了看。

戚兮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说？说这是上校的别墅，买他的那个老头子死了，现在是老头子的儿子，儿子没让他走，把他留下来了，留下来当助理，当跑腿的，当出气筒的，当暖被窝的。

他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脑子转了好几圈，转出了一个词，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这……这……这是我干爹家。”

管家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壶，正要给他娘倒茶，听见“干爹”两个字，手抖了一下。

仆人们更是吓得噤声了。

低着头，不敢看戚兮，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忍住了。

干爹。

这栋别墅是大少爷的，大少爷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少爷的干爹了？大少爷听见了会发火的吧？

戚兮看着他娘那双信任的、笑的眼睛，心里头涩涩的。

他无法形容他和上校的关系，不是任何他知道的词能形容的。

他只好又和娘闹了一会儿，撒娇，耍赖，岔开话题，问他娘路上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心，要不要去花园看看。

他娘被他闹得笑个不停，皱纹都舒展开了，戚兮从小就很会逗娘开心。

他多么想感谢上校。

感谢上校让管家去接他娘，感谢上校，让他娘脱离那个赌鬼父亲，来到这个皇宫一样的地方。

他想着等上校回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他，给他夹菜，给他笑，笑得像一朵开在太阳底下的白玉兰。

等了很晚，上校才来。

天早就黑了，客厅的灯全开着，亮晃晃的，照着沙发上的母子俩。

他娘也在等，不肯去睡。

戚兮劝了好几次：

“娘，你精神头不好，你赶紧睡吧，坐了几天的车，累坏了。”

他娘摇头，她说：

“你的恩人，娘怎么着也得见一见。人家对你这么好，把娘从扬州接过来，给娘看病，给娘钱花，娘连句谢谢都没说，就去睡了？那不成。”

她说着，整了整衣领，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在等一位贵客。

引擎声在外面响起的时候，戚兮连忙迎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拉开门，冲了出去。

尤适刚从车里出来，脸上带着倦意，眉宇间有一点淡淡的疲惫。

戚兮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那双狐狸眼里头全是感激、欢喜。

“你怎么不跟我讲，你叫管家去把我娘接过来了？上校，谢谢你。”

尤适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轻飘飘的，道：“脸比书翻得还快。前两天跟什么一样，赌气不吃饭，下巴尖都瘦出来了，亲的时候还不让亲，像按猪一样。”

他说着，伸手捏了一下戚兮的下巴，两根手指卡着那截尖尖的下颌骨，晃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走进了屋里。

他娘己经站起来了，她看着尤适走进来，看着这个高大的、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倦意但依然英俊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忍住了。

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西西他干爹，谢谢你这段日子对他的照顾。听扬州城里人说，西西被卖掉了，卖给了一个老头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英俊有为的。你还把我接过来了，你对他真的很好。”

尤适偏过头，看了戚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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